第六十八回 窦桂娘密谋除逆 尚结赞狡计劫盟(2/3)

义成节度使李澄病死，克宁也秘不发丧，墨缞视事，增兵守城。宣武节度使刘玄佐，就是刘洽改名，他却师境上，使人告谕克宁：“汝敢不待朝命，擅节度，我当即日讨了。”克宁乃不敢袭位，静待诏敕。德宗命工尚书贾耽，继任义成节度使，镇郑，郑自李澄反正后，改称义成军，耽既到任，克宁乃去。玄佐归镇，适韩滉过境，约为兄弟，联袂朝，曲环亦凑便同行。及至都中，正值西寇告警，李晟受谤，朝右讹言四起，又似有变形。看官为何因？原来吐蕃因索地不与，屡次寇边，德宗令浑瑊、骆元光移屯咸，接应李晟。晟遣将王佖，率骁勇三千人，往伏汧城，授以密计：“虏过城，勿遽击，俟见有五方旗，虎豹衣，必是虏兵中，若突起掩杀，必获大胜。”佖领计而去。果然吐蕃统帅尚结赞，盛气前来，麾亲兵旗饰，一如晟言。佖杀将去，尚结赞惊走，猝死千余人，退屯数十里。尚结赞语将：“唐朝良将，只李晟、燧、浑瑊三人，我当用计除他，方可得志。”乃转凤翔境，禁止掳掠。至直凤翔城，大呼：“李令公召我来，何不来犒师？”这明是反间计，若非张延赏在，也是容易瞧破。守将当然不答，他却经宿退去。晟复遣蕃落使野诗良辅，与王佖合兵追击，又破吐蕃众，攻摧沙堡，毁去吐蕃蓄积，然后班师。邠宁节度使韩游环，又邀击虏兵，夺还所掠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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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结赞西窜归国，嗣乘天气严寒，复陷盐

开渠，自集津至三门，辟一运，以便转漕，数月告成。会关中仓禀告竭，禁军脱巾索饷，喧扰不休，亏得韩滉运米三万斛，解至陕州，由令从新运转给关中。德宗大喜，语太诵：“我父得生了。”随即遣中使遍给神策六军，军士皆呼万岁。若非信任韩滉，乌能得此。时关中连岁旱荒，兵民多有菜，及粮既运至，麦又继熟，市中始见有醉人，相率称瑞，这也可谓剥极才复呢。

朱滔闻河陕皆平，非常恐惧，上表待罪，嗣即忧死。将士奉刘怦知军事，怦奏达朝廷，词极恭逊，乃命怦为幽州节度使。已而怦又病逝，诏令怦济知节度事，且调曹王皋为荆南节度使，韦皋为西川节席使，曲环为陈许节度使，招抚亡，安辑四境。唯李希烈尚负固称雄，倔不服，贞元二年正月，遣将杜文朝寇襄州，为山南东节度使樊泽所擒，三月复发兵袭郑州，复为义成节度使李澄所破，希烈兵势日衰，到此也积忧成疾，奄卧床中。他有一个妾，本姓窦氏，小字桂娘，系汴州曹参军窦良女儿，貌能文。希烈汴，闻桂娘艳名，即遣将士至良家，劫桂娘以去。桂娘语乃父：“阿父无戚，儿此去必能灭贼，使大人得邀富贵。”也是一个奇女。及见了希烈，却也并不峻拒，竟任希烈搂帏中，曲尽所。希烈日夕相依，逾珍宝，即册桂娘为伪妃。桂娘以相媚，以才相炫，复以小忠小信，笼络希烈，因此希烈有事，无论大小机密，均为桂娘所知。及希烈奔归蔡州，桂娘语希烈：“妾观诸将中非无忠勇，但皆不及陈光奇，闻光奇妻窦氏，甚得光奇心，若妾与联络，将来缓急有恃，可保万全。”希烈称善，遂令桂娘结纳窦氏，互相往来。桂娘小窦氏数岁，因呼窦氏为姊，日久昵，肺腑毕宣。桂娘因乘间语窦氏：“蔡州一隅，怎敌全国？迟晚总不免败亡，姊应早自为计，毋致绝。”窦氏颇以为然，转告光奇。光奇乃谋诛希烈，常伺隙手。凑巧希烈有疾，遂密嘱医士陈山甫，投毒药。希烈服药去，毒发作，顷刻暴亡。十载枭雄，一女即足了之。希烈秘不发丧，尽诛故将，代以新弁，计尚未决，适有人献桃，桂娘复白：“请先遗光奇妻，且足免人疑虑。”希烈依她所嘱，即由桂娘遣一女使，赉赠窦氏。窦氏见桃，有一格形相似，却是一颗蜡，外涂朱，心知有异，俟遣还女使后，与光奇剖验视，中藏一纸，有细小蝇楷云：“前日已死，殡在后堂，诛大臣，请自为计。”光奇即转告僚将薛育，薛育：“怪不得希烈牙前，乐曲杂发，昼夜不绝，试想希烈病剧，哪有这般闲暇？这明是有谋未定，佯作此状，倘不先发难，必遭毒手了。”光奇即与育各率兵，闯牙门，请见希烈。希烈仓皇拜：“愿去帝号，一如李纳故事。”光奇厉声：“尔父悖逆，天有命，令我诛贼。”遂将希烈杀死，并及希烈妻，且枭希烈尸首，共得颅七颗，献都中，只留桂娘不杀。德宗以光奇诛逆有功，即命为淮西节度使。偏希烈旧将吴少诚，佯与光奇同意，暗中却为希烈报仇，不到两月，竟纠众杀死光奇，连两个窦家少妇，一古脑儿迫冥途。桂娘已诛希烈，宿愿已偿，可以远去，乃留死蔡州，未免智而不智。德宗又授少诚为留后，这真是导人椎刃，贻祸无穷了。伏笔不尽，直注到宪宗时淮蔡之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