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武林的黄昏(6/7)

记得了么？”

“谁杀了元坤？”

武幽盯着父亲的脸，几乎要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父亲。在凝望着月光这张脸的刹那，他的脑中浮现了一个疯狂的念：会不会白天和夜晚的父亲其实本就是两个人呢？

但他知自己不可能认错。

父亲这时说话了：“哦！对了，我和你说过么？昨晚我了个梦，梦见我和元坤决斗，把他刺成了个血人。”

武幽的脸变得惨白。

“傻小，怕什么？那不过是个梦罢了。”父亲又说。

武幽呆立在原地，勉地朝父亲笑了笑：“是的，不过是个梦。”

父亲走后，武幽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把门栓，倒在床上，只觉得脊背发凉。父亲是在梦游中练剑的。连续三个月，每晚，梦游。父亲与元坤决斗的时候也是在梦游。正因为此，当元坤的血溅到他脸上，他被惊醒时才惊呼自己怎么使这样凶险的剑法。

是的，这是唯一可能的解释。

武幽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床上，浑僵，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盯着屋。他睡不着，也几乎不敢睡。前所未有的恐惧压迫着他，却不知自己究竟在怕什么。渐渐地天快要亮了，走廊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武幽朝窗望去，是独孤羊。

看到她，他觉得心里平静了些。

独孤羊在崖边的树坐，她在等待太升起。在雾关的时候，她每天都会早早起床等着看日时的海。那时武幽刚从父亲那里学剑回来不久，还在熟睡；如今在他的睡眠中，已没有安全的梦乡了。

他拉开屋门走了过去，在她旁坐。两人都不说话。

武幽的心平静了来。太照在他脸上，他的目光扫过独孤羊被朝霞映得通红的脸，觉旁的这个生命就像海一样宁静广，仿佛她的里也盛着一片海。心放松后，不一会儿他就有了倦意，回房间去了。

可是独孤羊却有担心地看着他的背影。她有不好的预。

接来，便可以在醒着的时候把父亲梦里的剑法传给独孤羊，就看她是否愿意学了。

唯有如此，独孤羊才能在师徒二人皆是完全自觉的状态学习此剑法，她在使用它时才不会有危险。父亲的变化若不是练剑时被心所摄之故，那就是当天夜探不周山时中了迷障——若如此则是最可怕的灾难，自盟主总坛设立以来，还没有哪一个人能够违抗不周山的意志。

梦容易醒梦难。他不能打破父亲的梦境，因为人所执的梦一旦破裂，后果无人能够预料。

夜时分。武幽已定决心：如果独孤羊顺利地学成了剑法，他就离开她，带着父亲去不周山寻访祛除这梦魇的办法，甚至永远不再回来；如果在此之前灾难降临到了十三剑门上，他则要保护独孤羊去，让她好好地活着。因为独孤羊不属于这里，她属于另一个世界。这里的纷争与她无关。

这时响起了轻叩窗棂的声音，独孤羊来了。

武幽低声问：“你决定要学么？”

独孤羊正视着他的睛，用力了。

武幽只是简短地说：“跟我来。”

他们走到两仪角的尽，十三剑门的背后。到此已无路，只有一块石横于崖上，异常险峻。即便是白天也不会有人在此练剑，因为这里是武学中的绝境。习武之人皆知，自从剑而的那一瞬，就不再仅是人练剑，同时亦是剑练人。地势和环境对人的心有大的影响，在崖边练功是最凶险的，练至人会有烈的纵而的心念。

武幽说：“相传三百年前，我们十三剑门祖师与人比武争夺天第一，却一招落败被废去一手指。败北之后他行至此，每日于石上潜心悟，十年悟第七式剑法。待重新山，却听闻老对手刚刚亡故的噩耗；失意之返回此地，创立七剑门之后不久辞世。而后风雨三百年，经历代前辈的努力将七剑增补至十三剑，终成今日十三剑门。”

“嗯。”独孤羊心里有些张。

“今天我带你来这里，就是要传给你本门剑法第十三式。”

独孤羊没有说话。

“你一定想知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此地，为什么偏偏是你。”

独孤羊沉默着。

“其中的原委，我一时还无法对你详说。但我答应你，在你练成剑法的那一天一定告诉你。”

独孤羊睁着大睛兴地。

武幽看着她的脸，他知这是一个对世界还没有多少经历的傻孩的神态。她原本可以平凡地生，平静地死，就像天芽、秋天凋落的叶那样永恒往复。可是却是自己把她带十三剑门，她误学的是自己画的剑谱，此刻也正是自己把独孤羊带了这个特殊的命运。

独孤羊终究躲不过武林，但反过来，武林是否也终究躲不过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