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琴走七弦风响佩(4/5)

却又一别经年的老友，偶遇于你，邀你坐，寒暄两句，再叙叙旧。他仿佛，也就是此俦人也。

愈是浮华阑尽咽，愈是荒芜溢过嘴，中灰烬般的渴便愈是令之焦灼不安。

沿着窗檐瑟瑟鼓动的东风冷地木质的空觞，而作空懑萧萧的颤音，像极了殇叹拂过荒野，荒野拂过最后一缕彼岸的声，那愈加令他恍惚地不安起来了，这个男人现在所需要的，或许只是麻醉，麻醉到，不要再醒来了。

——这是栈中的枯落一角，所谓“行迟迟，载渴载饥”云云，许是这等寂寥之地的一小舟落叶罢了。

“小二，筛满。”极不耐烦地撕开咙，这个男人方才从雪影仿佛中回过神来，突兀举起空觞，见的，酒满木觥，心中自是一番空落落的满足，他想要的，也许只是麻醉。“漆然夜影在他的双瞳间转，像是淋上了的墨，终是被不舍地零落，在漫的寂静之中，勾勒那层淡漠于世的眶，它换来更、更冷的黑夜。

“山雾被罡风散，那四散支离的彻然蟾光，像极了翩跹摇曳的占风铎。

“他端坐于这山腰的一方石凳，举首对月，但见：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摇首太息，孤自语云：‘是夜，恐是有得几人难眠……’”

空灵的月霜渗过缕缕冈雾的罅隙，汩汩在那对崖山涧的飞瀑之间，髣髴溅起一地的微凉，那番微凉的弧度，亲而不近，远而不疏，丝丝缕缕，颇似他那微抿着的嘴角，透彻得近乎难以看清。

罡风动他面向对崖的瘦削背影，将一袭白袍刮得猎猎作响，在他日渐苍老的面容里，雕为数不多的皱痕。

时过境迁，因而不免太息痛恨，举手而视，唯见浮世之唏嘘，人力之绵薄，而自问“往者既去否，来者可追否”之行之径，亦时时有。只见掌心脉络，纵横之间，可曾有过半寸生命之迹？

然时过久矣，久得连自己也不曾知晓，自己是何许人也。

——噫吁嚱，常明，汝当真，有趣之至。

瞑眸，缥缥缈兮若风回雪，但闻星屑落坠凡世，唯恐惊了一案的残棋，遂躬，伏于案上，“看来还不至于落到无牵无挂的地步，”维扬，乃自嘲曰，“可该置的终究是半分攥不得啊，常明。”

“师尊。”沉淀的，风掠过几缕哭音。视线之外，是唏嘘的夜幕，而夜幕之外，正是那抹月，扼住残缺的疤痕，照尘烟。如此音调，似非这等年纪少年所应有的，然近乎于耳廓，凄然如淋，倒也兀自真切。

方回过神来，启目徐徐，只曰：“既来，便如此坐罢。”

待至月华溢目，既坐，他暗余几丝甘苦而玩味的笑容，在夜的唏嘘之，则被显喑哑。方开，问曰：“徒儿可又预见何人何事？”

犹似被风得瑟瑟阵痛的红灯笼，那对孤自黯淡的墨眸，像是被徐徐贯透的箭矢刺灭，直教人心疼。为师的咽中方才泛起的那酸楚，兀自是那般笑意。

空过半晌，只听得那少年呓云：“不过是轻烟飞尘、泪烛红灯。”摇首，扼着心中那番哭音，“并无大碍，劳废师尊烦心，”扬眉反诘，“倒是师尊，可是彻夜无眠？”

“非如是也，”回遥望，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