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3/7)

之外，你跪坐在床上面向着他，他穿的是一宽袖衣，隔着红纱看不是什么颜，板式剪裁倒十分的合，他似乎惯这打扮，本就姿眉疏朗，以往你从偏门偷偷溜去见他时，他便总穿成这般模样，懒散的倚靠在墙边等你，有时手里拿一把折扇有一没一的摇，说不的风意气。有时却只小心翼翼的捧着个盒，里面多是些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新奇玩意儿，倒也不贵，但胜在难寻，他惯来就小心，不会贸贸然送些不符合“宿淮安”的东西使你生疑，但最有趣儿的却还是那本《广林笑谈》————那是你无意中发现的话本，本以为就是俗的荤段集，没想到行文如裁云，容都是些奇斋怪谈，用诙谐的笔法讲些耐人寻味的小故事，半不落俗，你正被最新的“狐妖书生”节勾得不上不，看得起劲儿就没文了，抓心挠肝的忍了大半月，还是偷偷着夏珠去帮忙打听打听续本，这才知写《广林笑谈》的不通书生居然已经封笔，那书生的聊斋自然也没了后续。

原来这不通书生只是个靠替人抄书写信糊的穷秀才，姓渠单名一个清字，因得文弱俊秀便被隔杀猪匠家的女儿看上了，俗话说这女追男隔层纱，一通穷追猛打之后渠清也便顺理成章的赘了过去，他婆姨谢是家中独女，祖上叁辈的都是这杀猪的营生，谢虽也大字不识，却还信奉着“万般皆品惟有读书”的至臻名言，整日里鞭挞着自个儿男人悬梁苦读去考个功名回来好振一振谢家的才气，奈何渠清只有老婆孩炕的志向，被得急了也只得整日伏案读书，但又实在看不去，便索化名“不通书生”在老婆底写些话本来打发时间，谢大字不识，瞧着那厚厚的书稿便暗自欣以为自家男人努力上，整日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逢人便拿去显摆夸赞，不知怎么的底稿就传到了一些脑灵光的书贩手里，誊抄了来版成了《广林笑谈》，瞧着卖得好还拿着稿费和鸭鱼上门去稿，他老婆只以为自个儿男人像那些大儒一般了啥醒世名着，一气杀了叁猪正预备大摆个全席宴，才终于被看不过的熟人穿，听说不通书生被他婆姨提着刀追了几条街，好不容易蓄起来的胡都被剃了个一二净，焚了尾稿就此封笔专心读书考功名去了，连前去求的书贩都被谢一同揍了个鼻青脸回来。

你那段时间因为没看着续本怨念颇大，在一次和卫秀见面时便忍不住发了几句牢，没想到隔了几天便收到了卫秀的来信，只记得那是个光灿烂的午后，你寻了个理由便欣鼓舞的赴约，他一如既往的等在老地方，瞧着你焦急讨书的样，还慢条斯理的顾左言他，直惹得你真的生气了才从袖中掏那沓尾稿小伏低的双手奉上。

隔着蒙的纱你只能瞧见他缓步走近，衣服都被染成了红，像穿了大红喜袍，你突的想起那个午后烘得人浑发懒的光和放在你手心的那沓书稿，厚实实沉甸甸还散着墨香，他当时只说是托了关系去替你求来，你那时只觉得他用心，如今想来却远不止于此，他定不可能拿皇帝的份去卖这么些个面，偏那大字不识的河东狮还油盐不，你记得他当时一边愁眉苦脸的卖乖，还让你切莫学那书生的婆姨一般成了亲就变成了母老虎，对贵客都敢拿着笤帚赶人，你当时只顾着笑，现在回想竟还多了些别的滋味······

那晚卫秀十分的动，屋里还燃着香，你又被了金莺，便直到天将亮听得外面模模糊糊传来金啼鸣，桌上的红烛都已燃尽，才得雨散云歇的睡死过去，相拥的怀抱而窒息，却祛不了你心中的寒意，你只连抬的力气都没有，还迷迷瞪瞪的想起，

这个时辰，怕是已误了他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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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等你睁时，阮籍便坐在你床边，你也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前一片昏的红，才发觉遮的布居然还未被取，你瞧着前的人心便意识提了起来，脑中飞速的盘算着应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他却已俯来，凑得极近的看你，伸手便将你蒙的布扯了来，你顺着他的手盈着双泪望过去，便瞧着他睛周围的肌似痉挛般极细微的抖了抖，使得他的表有一瞬的狰狞扭曲，眉间那羸弱的贵气便被破坏殆尽，他这样眯着看人时有十足的媚态，嘴角甚至还带着笑，但此刻这样贴近着你，却使你控制不住的涌起战栗的恐惧，

你本以为的底牌，如今已被他打成了明牌，而你甚至连他的目的都尚还未知，他对你的恨意又究竟是从何而来？？？

“夫人可有觉着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