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节(2/2)

官兵脸骤变，正要厉声呵斥，已被破旧的镰刀狠狠没。

铁浮屠铠甲厚重实，人隐皆在铠甲之，等闲箭雨甚至不用盾牌抵挡。可再固的铠甲，也不可能阻得住前天然的木礌石。

庞谢死死抱着颈，生怕铁浮屠心生退意，在一片局里嘶声：“他们没有，铠甲刀兵都是破的，不会是当年的云骑！冲过去，不要回！”

赤焰纹的浮屠旗叫劲风一卷，帜尾过庞谢脸颊，火辣辣一血痕。

有人冲上来，用拳去砸，用牙齿去咬，狠狠撕去他上佩刀，抛给方才喊的少年。

后不断有铁浮屠被从天而降的木石砸翻，铠甲沉重，一旦摔倒便再难站得起来。后军彼此践踏，又有更多栽倒的作一团，却已无人再有半分余力多顾，只不顾一切向前狂飙。

重甲骑兵一旦开始狂奔，越是停，越会自阵脚，更何况是这等狭窄山路。

埙声昂凄厉，竟仿佛响遏行云的号角，缭开冲天战意。

……哪怕再拖一日！

不必他说，此时也早没了回的余地。

磷火的亮芒，像是被雷声召来的凌空电闪，行在密不透风的压城黑云中，曜得人前一片茫茫白光。

偏偏应城就在前，竟还是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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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尚在疾驰的铁浮屠，第一次不等主将令，竟叫恐惧挟上心，不由自主勒了手中缰绳。

庞谢狠狠挥鞭，将得血痕累累，仍不敢停：“再快些！”

金人主将低声：“你不曾对我们说，此行会碰上云骑。”

雁门关外, 一支金人大军正直奔应城，片刻不停地策疾行。

雁门关，白磷火石刺破沉天，承雷令炸开中淤滞的悲愤积郁，人人倏然抬，牢牢盯住那一片熟悉的亮芒。

金人主将脸一样难看, 握缰, 了。

庞谢攥着缰绳，视线盯在沉半空，像是破了个窟窿，心向探不见底地坠沉去。

拨回时，朔州城之上，已不见了金军大旗。

没人会想碰上云骑。

明光驻霜刃，云动风雷。

风卷来隐约血的气味, 混着悲凉苍劲的《无衣》古战曲, 过雁门关, 得他彻骨生寒。

庞谢定定看着仍一片平静的山坡，耳畔嗡鸣，冷汗顺着额角淌来。

压着他的话音，看不半分异样的经冬枯木，残破的古城砖石，竟都像是叫半空里绽开的雷惊动，劈迎面砸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白磷火……承雷令。”

金人主将起伏，也不回，向前。

战凄厉嘶，踏地生尘。

白草虽然险峻, 却是奔应城最近的一条路。斥候已再三探查, 只在此发觉了一队往宁武去的蹄印，未见伏兵，只要加通过，就还来得及赶到应州城。

其余卫兵尚不及反应，要刀压制时，已被赤手空拳扑上来的人群彻底淹没。

铁浮屠在疾驰间变队, 浩浩涌白草。主将举起腰刀, 正要令疾行过关，瞳孔忽然狠狠一缩。

再多拖延一日，他搬来的救兵便能赶得及从容布阵。侵略如火, 这一支铁浮屠最擅正面冲锋，若能赶到, 定能解得应城之围。

骨单薄的少年人低声嘶吼，在埙声里红了睛，死命撞开凶神恶煞的官兵：“刀来！”

拐已尽数城列阵，金人统制遥遥看见那一火光，心骤寒，意识便要传令回撤。

庞谢见他迟疑，急回问：“怎么了？！”

庞辖打了个激灵，倏而醒过来，嘶声喊：“不可耽搁！快冲过去——”

庞谢心中焦灼，死死咬着牙关, 同金人主将声促：“绝不可驻！还来得及, 你们的王帐铁骑，你们的皇都在应城里……”

战凄厉嘶，踏着地碎石亡命飞奔。

他没有听见回应, 也已用不着回应。

金军久经战阵，不用主将令便向前死战，冲向宽阔的白草谷。

“他们的人不可能多！”

“快……再快！”

大军已白草，阔外狭，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