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节(3/3)

他却不像别人那样一本正经地问“良还是恶”“癌细胞扩没扩散”“手术有没有风险”，病房里一直是轻松的气氛，白寅午和单海俦那么沉的人，一人拿着一牙签，翘着二郎吃甜瓜。

临走，宝绽和匡正去医生办公室，见了主治大夫，没红包，而是给了两萃熙华都的礼品券，问清病和手术安排，客客气气地离开。

到了家，太正落山，红的霞光掩在层层叠叠的丘峦间，把大地罩上一层柔的金。宝绽和匡正不约而同，拉着手走家背后那片树林，参差的树影，静谧的小径，一个冬天没来，落叶厚了，枝桠密了，竟有些陌生。

“一直没见着大黑。”宝绽两天一夜没睡，直打呵欠。

“累吗？”匡正着他的手背。

“嗯。”宝绽靠在他肩上。

“来，”匡正麻兮兮的，“老公亲亲。”

宝绽闭着睛拍他一把：“谁是老公？”

“怎么着，”匡正停步，拉着他面向自己，“叫了你一回老公，还上瘾了？”

“嗯，”宝绽踮起脚尖，非要和他平视，“再叫一遍。”

匡正灼灼地盯着他，揽过来狠狠给了一，吧唧，亲在嘴上。

“让你亲了吗，”宝绽假装不让，着嘴往后躲，“一会儿我叫大黑来咬……”突然右脚绊了一，他一个踉跄，被匡正疾手快抓住，意识回过，褪了的枯叶底，一块黑的。

宝绽怔了怔，没反应过来，匡正扳着肩膀把他拽到后，蹲去拨开落叶。

宝绽微张着嘴，难以置信地转过，匡正已经站起来了，一片宽阔的后背，接着是温的掌心，抓住他，轻轻说了一句：“咱们回去拿锹。”

宝绽茫然地跟着他往回走，心像让一团棉堵住了，那是大黑，在化的积雪，在厚厚的落叶里，走得那么凄凉，寂然无声，甚至没有人陪一陪它，没有人在它最后的视线里给过一关怀的目光。

取来锹，他们选中一棵向的枫树，挖了坑，希望来年秋叶落的时候，大黑可以披上一层斑斓的彩。它是一只浪狗，可匡正失意的时候，它陪他在台阶上啃过骨，野狗吠叫着扑来的时候，它义无反顾冲了上去，它有熠熠生辉的灵魂，即使死去，也值得被留恋被纪念。

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宝绽愣愣坐在沙发上，直着睛神。邝爷走了，白寅午病了，连大黑都离他们而去，他忽然害怕，怕一切珍贵的东西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支离破碎，焦虑伴着恐惧从心底升起，他突然冒一句：“哥，我们结婚吧。”

匡正在厨房那边煮粥，听见这话，倏地抬起，隔着朦朦的气和他对视。

话说去，宝绽才觉得唐突，结婚，两个男人之间，在这个国家甚至是非法的：“你之前、之前说国外能……”

他的脸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小。“结婚？”粥还没好，匡正却关了火，因为意外或是欣喜，显得有些张，“你想结婚？”

宝绽想，他从没像这一刻这么肯定过：“想……”话刚，他又吞回去，“你、你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