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3/3)

以前京城也有个地方叫“达官营”，作为旧时留的地名，“达官”二字倒不是指达官显贵。过去有镖局，专替有钱的东主押运财货，往来南七北六一十三省，押镖的镖师，用行话来说称为“达官”。“达官营”是镖师们京师之时，去到官府登记造册的所在，自古有军队驻防。天津卫盐运、漕运发达，货往来主要走路。伏虎庄达官路是走暗镖的一条土路，暗镖专指私盐之类官府禁运的货。可想而知，此地人烟稀少，十分荒凉。

三人得伏虎庄，看见上房躺了一个死人，乃是二庄主他大哥，伏虎庄的大庄主。

崔老见大庄主寿衣寿帽全穿好了，只等往棺材里抬了，如何救得活？

二庄主说是这么回事儿，大庄主前几天还好好的，突然倒在地上双目翻白，三魂不见了七魄。遍请郎中来看，都说死了，让准备棺材寿衣。家人赶准备白事儿，天这么，又闹瘟疫，死了人可搁不住。

不过说来也怪，人是跟死人一样，但是好几天了，却没冷透，家人怕大庄主万一没死，不敢往棺材中放。那会儿的人迷信，以为这是掉了魂儿，只要还有活气儿，兴许还能救回来。二庄主久闻崔老会跑城，求他一定要救大庄主一命，不吝重金相谢。

崔老曾听过二庄主贪赃枉法的名声，在保甲局当个小老爷，一贯欺压良善，伏虎庄的大庄主也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不敢得罪“小老爷”，保甲局穿官衣儿的，说穿了只是个狗，但是“狗仗人势，欺人更甚”，再说走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旷野荒郊，他们还要指望在伏虎庄上过夜。话是这么说，崔老却也明白：活死人是救不得的！

二庄主在旁看见崔老说这话的时候，两个珠转了一转，照直说不成，那倒罢了，转一转珠再说不成，可见多少还有几分指望。他当即招呼仆人，快在厢房摆设桌案，面条、饺，款待崔和他的两个兄弟。到厢房吃饭的时候，二庄主死说活求，取一金条递上来，只要崔老救了大庄主，这样的金条还有一，又将大庄主的妻儿叫来跪在地上给崔老磕。张小把儿和傻宝禄在一旁都看不过去了，也劝崔老：“小老爷的话都说到这个分上，你再不答应可就不对了。”

崔老见黄澄澄的金条端到面前，也不免动心，想了半晌，对二庄主说：“小老爷，张小把儿和傻宝禄是我的两个结拜兄弟，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贫我也是直言不讳，大庄主的魂儿，是不是吓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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