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节(2/3)

江州、应天府

“什么？”

到江州一看，这里北临江，坐拥鄱湖，四周又多苍峰翠岭，气象雄秀。但城里上个月刚遭过方腊寇洗劫，有些荒落之气。冯实对广宁监一无所知，到了江州，先城找了家肆，让店里给喂些草料，自己坐来要了些饭菜，顺便先向店里伙计打问。

居无定所，每晚都换一家馆，自然是不愿让人知他的行踪。但这么多钱不可能寄放在馆里，他一定有个存放之。找见这个地方，应该就能查汪石的行踪，至少能摸到些绪。冯相公可记得当时他雇的那几个人？”

“王黼还不是为了讨官家心？再说这几十年间，还有什么规矩？”

“不是。每年年底，四十库钱都要设法存满。正月开始，从第一库开始往外支。每个月要提取三库整钱，缺的两三万贯，是从最末一库单取。”

“广宁监那库钱不是在第三列最后一间？”

这些年来，冯赛年年都要托人往家里寄钱。冯实自己倒是乐于清贫，但父母年事已，若不是冯赛，哪能让双亲晚景这般富足安逸？为此，除了兄弟之，冯实心里着实念这个弟弟。他从没有开让我替他过什么，这件事我务必得替他办好。

弱非所以为，然有所谓者，盖弱则能也。

冯实糊答应着，心里却暗暗犯难，若不许人靠近，怎么去打问？

“嗯。二月份原本该取第四、五、六库，不过王黼新任宰相后，正月间从俸钱库里支走了一百万贯，献给了官家。这样，两列十库就没有了，就到了广宁监那库。”

他们三兄弟，五官虽然相近，但因不同，样貌也显差别来——冯赛清雅，冯宝，冯实则十分淳朴。这些年冯实一直在乡里耕读，常日安宁无事，乍收到弟弟的信，惊了他一。幸而当时他和雇来的帮工刚犁完地，赶着正要回家，在村碰见了那信差，当即就看完了信，没有惊动到父母和妻。冯赛信中虽然没有言明事缘由，但信是官府邮驿急送过来，又事关广宁监，自然十分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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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他住在洪州，离江州近三百里路，第三天上午才赶到，途中遇到几小群寇，险些被捉了去。幸而他躲得及时，才有惊无险。

“二月库的钱正好到这间？”

“官家用钱只该从大的封桩库支取，这是太祖皇帝定的规矩，严守了一百五十年，王黼怎么会从左藏库支取公用钱给皇上私用？”

冯实接到了弟弟冯赛的急信，忙连夜启程，赶往江州。

“那时没在意，不过，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我这就找人帮忙去查问。对了，我也有一件事要问你。”

“广宁监？在城西十几里外山里，那里防守极严，外人不让靠近。尤其方腊造以来，防守更加森严了。监里除了钱监和卫卒，便是囚徒和工匠。客官是去寻人？”

——王安石

第七章

“是这样——各监的钱运来后，归到左藏哪个库，都有定数。广宁监的钱专归俸钱库。京朝官一年的俸钱大概是四百万贯，俸钱库共有四十间库房，每库十万贯，正好四百万贯，排成五行八列。库、库都是挨次着来。广宁监的那纲钱当时是搬了第三列最后一间库房。”

“原来如此……”

“天铸钱监至少有一二十，所铸新钱，都要运到左藏库。左藏库飞走的那一库钱，你为何能断定就是广宁监运来的那一纲？”

他揣好信，回家禀告父母，只说冯赛来信让他去州里帮着办一件事，得要几天。随后便带了一百两银铤和五贯散用铜钱，饭都顾不上吃，只背了些粮和一，牵门，就往江州赶去。他带的这些钱还是去年冯赛让柳二郎送到家中来的，这匹也是冯赛让柳二郎从州里买来的，说行方便些。其实冯实最远也只到州里，只有十几里地，一年也难得去几回，没想到现在却真用到了这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