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3/3)

切吉凶祸福都是人心所造，不问自问鬼神，不修自我修香火，那些蝇营狗苟的你问我答，那些利益熏心的捧奉承，无不透着人的贪婪与脆弱，他们绞尽脑，他们穷极猥琐，他们依附在命运的链条上无比可怜。

祖爷死后，尤其是到了20世纪80年代，陆陆续续有人登门造访，他们打听到我以前是搞算命的，想要问卜。说实话，对这些人，本不需用什么“英耀”之法，单是我掌握的真正的周易知识就能让他们满意而归，但我却没那么，我只劝他们向善。一些人听了，一些人本听不去。俗话说佛度有缘人，他不听，谁也没办法。

后来，我脆闭门谢客。我老了，只想平平淡淡地走完这一生。

树静，而风不止。我尘封罪恶，谢幕江湖，将那过去的恩恩怨怨藏于心底，不想对人说，不愿对人说。那一切关于我和“江相派”的是是非非终将随我棺材，而后归于宁静化作一抔黄土。可你无法想象在历史的程中人与人的缘遇是如何稀奇古怪，就像蝴蝶翅膀的扇动可以引起虚空法界的大颤动。“江相派”的恩怨牵一发而动全，弱衰、风烛残年的我不得不再次面对那难以回望的过去，那依稀模糊的江湖。

当1998年突然现在街的四个算命先生告诉我祖爷还没死时，我心澎湃了。随后现的那位40来岁的女人更是让我目瞪呆，她告诉我她是黄法蓉的女儿。“鬼妹”的女儿？“江相派”的后裔？四嫂黄法蓉果真没死？而且还有了女儿？那一刻我觉得天旋地转，脑完全混了，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在梦，几十年来各纠纠缠缠、离奇古怪的梦我得太多了。

妻攥着我的手，试图平复我的绪，我看了看真真切切的妻，又用牙咬了咬嘴，这才敢承认前的一切都是事实。

黄法蓉的女儿和四个算命先生带来了祖爷不死的消息，而且他们在江淮地带大张旗鼓地造谣生事就是为了牵尘封几十年的谜团，他们要把祖爷来。

我满心迷茫，而后一阵凄凉：祖爷啊祖爷，你到底是生是死？你可知我这几十年是如何熬过来的？生死幻灭，不尽纠葛，缘与法，对与错，仁义的袈裟，罪恶的衣钵，我的一切都在你死我活间穿梭徘徊。你的心思裹藏着无尽的未知，而我想只活个明明白白，你活着是谜，死了是债！

我试图追寻祖爷的不死历程，因为这将是我余生的魂牵梦萦，我也试图对比我所知的祖爷的从前——那些自二坝中的事，前这位女就是最好的印证，我们一同受着祖爷的曾经——祖爷的恶、祖爷的善、祖爷数不尽的江湖足迹……

民国二十五年（公元1936年），8月16日黄昏，舟山群岛。

祖爷冲走廊，外面火光冲天，被炮弹引燃的汽油桶和弹药箱四迸。

几百号人嗷嗷地叫着、奔着，炮弹不停地袭来，人被炸得支离破碎，各官纷纷散落。

祖爷定了定神，发现裴景龙不见了！登岛前两人商量的是裴景龙跟着祖爷跑，“八阵图”里的机关都自裴景龙之手，关键时刻他可以助祖爷一臂之力，可慌中祖爷只顾死死盯着西田，本顾不上他。

祖爷瞪着猩红的睛扫视着在黑暗与火光织中的人群。

“祖爷！”黄法蓉的声音从后传来。

“法蓉！兄弟们呢？”祖爷关切地问。

“不知，都跑散了！”黄法蓉抿了抿额的发，“祖爷，我们快走吧！日军上就要到了！”

祖爷只好应允，登岛前的秘密堂会约定：一旦开战，大家各跑各的，更不要保护大师爸，那样容易被日本人一锅端，所有人逆着河向跑到尽，自会有船接应。

祖爷和黄法蓉加快步伐往约定的地跑去，跑着跑着忽然看到前面有一个人也在撒丫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