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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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在潘家园买卖古董、收赃贩赃的，可以说王八兔大儿贼什么人都有，摆地摊儿卖撂跤货的是多，手上有真东西的可也不少。我和胖胡打撞，挂起摸金符，吃上了倒斗这碗饭。如今在潘家园提起我来，大小也是个字号。

当天夜里，我约上胖和大金牙，来到东四一个小饭馆。黑天半夜没什么可吃的，仅有揪面片疙瘩汤。三个人

塔字，犯了地名儿。可能是他只吃了半条鱼，到了塔山过不去了，炸掉了一条。他以为这是命，经常念叨他只吃了半条鱼，龙王爷给他指的路只能走到一半。因为他总这么说，认识的人都叫他“白半拉”，还为此挨过批斗蹲过棚。他是在1966年去世，到了他儿白旗那辈儿，去到北大荒戍边，也不是吃倒斗这碗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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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迫于无奈才去倒斗，我可不是掉河喊救命，上了岸又哭包袱的人，儿没在别人上，路全是自己走的，不必说后悔二字，但是倒斗这个行当，吃苦受累不说，担这么大的风险，仅为了死人边一件半件的明，我越想越觉得不值，明再值钱，总不如人命值钱。世人皆说盗墓取宝能发横财，那是老时年间的话了，到如今火箭都上天了，些个偷摸狗的勾当，几时是了？再说难听儿，倒斗损德，甭你是为了中饱私，还是周济贫苦，怎么说也是拿死人的东西换钱。死人的东西不好拿，古墓中的奇珍异宝一旦重见天日，必定会引来无数明争暗斗，为之送命的人，可都要算在摸金校尉上。因此说倒斗扒坟这碗饭，吃不了一辈，我已经定决心远走飞。

白家先祖之前得到一卷古书，应了“遇虎而开”四个字，传二百余年，仍不知“有龙则兴”应在何。结果又让崔老说对了——你裹在当中看不见，过后看明白也迟了，这不是命是什么？

他信也罢，不信也罢，我是铁了心要走，我将我手上的本钱全给了瞎老义，他嫌不够我也没有了。

那一天，瞎老义来访我。辈分说，我还得叫他一声师叔。他找到我，给我一个大包袱，里边包了金刚伞、朱砂碗、飞虎爪、打神鞭、黑驴蹄、火衣、鼠袄、吉莫靴、发丘印、乾坤袋，还有一卷《陵谱》。我听瞎老义说，打神鞭、朱砂碗、金刚伞、乾坤袋、飞虎爪、火衣乃是他恩师所传，那是倒斗之人穿衣吃饭的全家伙。他这些东西，旁人要去没用，落在挂了摸金符的人手上，才是归其主。

我原以为瞎老义是念香火之，怎知他不是白给我的。他神不行，又上了年纪，足手钝，日过不去了，指望我去得了东西，分给他一半。其实他不这么说，我也不会亏了他，但是从棺材山来以后，我已经不再倒斗了。据我所知，摸金发丘起于后汉，挂符称校尉，背印称天官，皆有寻龙之术。说到寻龙，什么是龙？龙者，能幽能冥，可可细，上升于天，潜于渊。有人觉得那叫胡扯，谁见过龙？别人看不来，摸金校尉能看来。所谓寻龙，指的是通过相形度势、观山望气来寻找龙脉龙，寻龙诀有云“大龙行率有真，星峰磊落是龙，四肢分四世界，日月照为山形！”摸金符是摸金校尉寻龙倒斗护之，没有摸金符，称不上摸金校尉。摸金校尉挂符寻龙，盗墓取宝以济天。祖师爷立的规矩，摸金校尉有两大忌，一不走单，二不传。不挂符则可，挂了摸金符，敢不信这两大忌？

第二章　会鼓的宝画

八十年代，北京城倒腾古董的分为四大块，东西两鬼市儿，又叫晓市，一个在崇文门，一个在宣武门，三更开五更散，两百年来一直如此，净是来路不正鱼目混珠的东西，有好东西也要不上价儿。再有两，一个在琉璃厂，兴起于两朝之前。另一个是后来居上的潘家园旧货市场，要说到，还得是潘家园。

你听这一忌，不是鸣灯灭不摸金，而是忌讳落单，不论你有多大能耐，犯了这一忌，到来没一个是有好场的！据说发丘寻龙印毁于明代，我不知瞎老义拿来这个东西是真是伪，而摸金符传到后世仅存三枚，到了清朝末年，又落在张三太爷手中，他一人挂三符，那也是不敢让摸金符分开。张三太爷又有四个徒弟，摸金符传给了其中三个人，并且传一句话——合则生、分则死。他们几个人不信张三太爷这番话，结果全土了儿了。

瞎老义不以为然：“虎不离山，龙不离渊，远走飞，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