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3/3)

落来的是一只蓬瘦的灰鹞，接近地面时一个并不优雅的平掠，落在那几个黑泥塑般的人面前。

离得最近的人伸手，从灰鹞爪上摘一支枯黄带金丝的竹。这竹应该是川南特产的金丝竹。手指轻拧微捻，竹便像竹帘展开，现了一张尺见方的素薄笺，这是“顺风飞云”飞信。（晋朝时，军营兵工匠廖风发明了一竹帘飞信，将竹破切成帘，贯穿连接。收则为，散则为帘。其理环环相扣，与鲁班锁相似，主要用来暗藏军令信件。这竹帘飞信有个极为巧妙的特，就是当飞信被敌方截获后，如果不知其开启方法行打开，竹帘和信件便一起毁了。后来此技法又被江湖家在其原来基础上增加了左旋开、右旋开、直折、叉扭等多开启技巧的手法。手法错了，步骤了，都会毁掉藏信件。江湖中称其“顺风飞云”。其意风顺云飞，风云散。）

“追恨帖？”有人在问。

“是。”

“其恨何在？”又有人问。

“杀不绝。”

“是川南石家发来的吧？”

“是，灰鹞足牌南三号，嘴角有黑线纹贯连脑后，是石家和我们信件联络的那只。”

“这些年来只有这一单刺局，我觉得收到的会是追恨帖而非释恨帖。石家支付的洗剑金确实是至极，就算富可敌国也无法拿第二份。所以杀未遂其愿，他们只能追恨帖，要求我们再行刺局。但是要让他们能真正遂愿，又谈何容易？”是个女人的声音。

一个白布包，放在了光线稍好些的石上。一个带些为难的老人声音在说：“这就是石家当时给的洗剑金，这么多年没敢动就是怕收到追恨帖。现在有两个置办法，一个是连带追恨帖退还石家，还有就是将其作为筹码用在追恨刺局中。大家斟酌。退，可保我们一半信义，还可免冒险行杀折损门众。用，能保我们全信义。只是此刺局艰难重重，而且恨家的要求是烂。这样的话杀业太重还在其次，布局需要的人力、财、时间都会是自古第一。”

许久的沉默。

终于，又有人开了：“嘿嘿，我们有遗恨的资格吗？祖师爷惊天一刺留五恨，我们只能扬其技不可延其恨啊。”

“不只是五恨，莫忘祖师爷还留有一念。其念天一统，无战无掠，苍生遂安，若无此念当初他也不会残自刺悍王留五恨。所以承其念更是我辈之责。”

没人说话，但那几个黑的“泥塑”都在。某些场合的某些人，甚至比涂血画押更能表明其心意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