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4/5)

突然间喜笑颜开：“哎哟，祖宗，您来了！”

老疙瘩这才要酒要菜，他这肚里没油，专捡解馋的。先来半斤老白儿，一盘生米压桌，又叫了四个炒：扒肘、熘鱼片、焖大虾、烩丝。你别说，祖上这禄米没白吃，真会哪！再瞧他这一通吃，撩起前后槽牙打开里外间儿，一桌酒跟倒箱里似的，吃了一个碟碗净、沟满壕平、泰山不土、犬伤心、猫狗落泪。在一旁伺候的伙计一看，好家伙，这位爷上辈饿死鬼投胎，这是多少日没吃过人饭了？

等老疙瘩吃饱喝足了一抹嘴，大摇大摆往外走，又找了一个澡堂，连搓带泡洗了个痛快；洗完澡剃刮脸，再去到成衣铺，置办了一行，从到脚换了个里外三新，真是人衣裳鞍，本来就是在旗的，这一捯饬，那气神儿又回来了。当年的狐朋狗友们见他手阔绰，看来这是又混整了，都来找他叙旧，见天儿馆胡吃海喝，甭几个人吃饭，一就是一桌燕翅席，吃饱喝足了打牌耍钱，要么到堂里嫖姑娘，几天来，这钱也就得差不多了。

老疙瘩后悔当时没多掏几个钱，嘴是过儿，吃一顿不了一辈，昨天吃了今天还得吃。只好再次山，找到那个小窝棚，又给师婆磕。一来想问问，掏了兜里的钱能有怎么个后话？说是折损寿，却不知究竟如何折损？我拿了一次钱，了这些个日，你别看没注意，钱秃噜了，可这些日过得真比神仙还自在，要说拿钱换命是这么个换法儿，就少活个三天两早晨的，我这也不算亏！与其说吃了上顿没顿，过这么些年穷日，我还不如好好地逍遥快活几年。瞧我有钱之后，这日过得，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整天的珍馐味不说，大伙儿看我的神儿都不一样了，对我这个尊重，包括那窑里的窑儿，见了我那个献媚，乐得跟要咬人似的，真比亲媳妇儿伺候得还周到，那才是人过的日！

老疙瘩想的是要问个明白，可他这一路上胡思想瞎琢磨，满脑跑大船，净想有钱之后怎么了，一窝棚见了师婆的钱兜，别的念全扔到脑袋后边去了，光顾伸手掏钱了。掏完了钱赶山挥霍，真得说是来时容易去时快，这钱得如同一般，有多少钱也禁不住他这么，不得已又去小窝棚掏钱。得天天吃，酒得顿顿喝，吃腻了饭庄，别的好嚼也有的是，包、饺、面条，尽可以换着样儿吃，门这一行，也得三天两地换，泡堂、嫖姑娘、打牌九、大烟，还想买房置地，别看这位爷挣钱的本事没有，这钱的手段那叫一个明，即使有座金山，可也架不住他这通折腾！

老疙瘩一次又一次山，从师婆的兜里掏钱。好在那个大兜里的钱总是那么多，怎么掏也掏不光。老疙瘩起初抹不开面，还给师婆磕作揖，后来掏了钱急于山吃喝嫖赌，连都不磕了，门个，拿够了钱转就走。师婆也不说什么，站在一边儿抱着肩膀看着他冷笑。

简短解说有那么一天，老疙瘩吃饱了喝足了到宝局里耍钱，常言“久赌无胜家”，宝局那是什么地方，那开宝的宝官手底都有机关，刚开始让你赢，等你赢上瘾了可就不让你赢了，正所谓“一宝二宝三四宝，十字螺丝转心宝”，任凭你有多厚的家底，小小的宝盒加上三个，足能让你倾家产。老疙瘩在宝局里又输了个崩儿皆无，打算再上窝棚里拿钱去，回来接着耍。急匆匆往山里走，就觉得今天这山路也格外难走，没走几步路却觉得脑袋发、前发蒙、嘴里发苦、心里发堵，气儿都不匀了，心想：哎哟，我这连嫖带赌成宿成宿不睡觉，还真有儿不住。这才走了多远，怎么就上了？这次拿了钱，我得补补，我拿红糖腌人参吃，用虎鞭泡雕喝。一边胡琢磨一边往前走，没看见路，竟撞在一个人上，这还撞得还狠。他那火“腾”一就上来了，有了钱了也就不那么讲礼数了：“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走儿的？没啊？这么宽的路，你怎么往人上走啊！你怎么个意思？”

没成想对面那位一把将他给拽住了，反问他：“你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