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4/4)

她告诉我，她没穿衣服，遇害时就一丝不挂。当她在微信上找到我时，恰逢自己的七。她已习惯于光着，沉睡在冰冷的棺材里。但她保持着少女的矜持和尊严，对于自己的描述，仅限于此。

每个夜晚，我无数次想象她在冰柜里的模样，一丝不挂的睡人，肌肤如雪，发似乌木。微微隆起与曲折，还有婴儿般蜷缩的姿态，将隐私位掩盖起来，没有丝毫之。好像只要王打开冰柜，一个轻轻的吻，就能唤醒她。复活和重获生机的她，仿佛枯萎的玫瑰再次绽开，涸的溪再次汹涌。

我看了她的微信图片。她留过假小的短发，在学校门喝茶，逛小书店，买漫画杂志和盗版书。随着时间推移，姑娘越越漂亮，发渐从耳边到肩膀，又慢慢垂到。她学会了使用拍件，留一张又一张朦朦胧胧的自拍照，不是噘嘴就是把镜向倾斜四十五度。

可怜的姑娘，为什么会被死变态盯上？大概就因为这些微信里的照片吧。

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给了我一串可的表，只打了两个字：小倩。

好贴切的名字啊，我问她在哪里，但她说不清楚，她在陆的一个小城市，遇害以后被关在后备厢，不记得冰柜在什么地方，虽然能使用微信，但无法给自己定位。

我要向警方报案，她却说案已经破了——朋友圈分享的新闻《季少女晚自习后失联，全网发动微博微信的力量寻找》。和杀害她的那个变态狂，很快就被警察发现了。这个家伙持刀拒捕，被当场击毙。凶手没留过多线索，但在他的床底发现一个地室，里面有四台冰柜，各藏着一女孩的尸。至于小倩，没人知她在哪里，未必在她与凶手所在的城市，也许远在千里之外。公安局的记录中，她仍属于失踪人，爸爸妈妈还在满世界张贴寻人启事。

我想，只有办案的警察清楚——这姑娘十有八九已不在人世了。

有一晚，她给我发了语音。

短短十几秒钟的语音，我犹豫了大半夜，第一次到害怕——我还没听到过尸说话。熬到天快亮，我才在被窝里开语音。

一个少女的声音，带有南方音，嗲嗲的，柔柔的，像正在烈日化的一枚糖果。

“嗨！我是小倩，忽然很想你。我这里没有黑夜，冰柜里永远亮着灯。但我想，你现在在黑夜里。如果，我打扰你了，向你歉。”

这声音令人无法相信她只是一尸，赤，在零二十度的冰柜里躺了无数个日夜。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手机拿起又放，语音键又松开。我走到镜跟前，小心翼翼地说话，仿佛对面不是自己，而是那丽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