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3/3)

字，真让人承受不起。

“能陪我去纳河边走走吗？”

在她的世界里，上海的苏州河就是黎的纳河。我牵着小女孩冰冷的手，沿着陕西北路走去，直到秋风人的苏州河畔。

“看，今晚新桥上的车不多。”

珂赛特是把江宁路桥看成黎新桥了吧。

“你看过《新桥恋人》吗？”

小女孩摇摇，趴在苏州河的防汛墙上，低看着黑夜里充满泥土味的河，她说：“维克多，我是偷偷逃来的。”

“你舅妈——不，是德纳第太太，成天把你关在他们家里？你妈妈知吗？”

“维克多，你是说我妈妈芳汀？”珂赛特摇摇，“你知今年是哪一年？”

“二○○八年。”

“错了，一八二三年，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芳汀死了，冉阿让收养了珂赛特。”

“不会的，你妈妈没有消息吗？”

“她的坟正像她的床一样！”

我还记得《悲惨世界》里的这一句。

“维克多，你不觉得我很丑吗？”

“说什么呢？珂赛特！小女孩必须说自己漂亮。”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如果她心愉悦一些，会显得好看些。可惜她总是愁眉苦脸，想是天天被掉泪的缘故。等到冬天，她的耳朵与手指，又会起厚厚的冻疮。

“没有人会喜我的，维克多。”

“错了，我喜你啊。”

珂赛特成年女人的笑容，“你说谎，维克多，我在等待一个人。”

“冉阿让？”

“是啊，他一定会现的。你知吗？珂赛特喜过的第一个男人是谁？”

“吕斯？”

“当然不是，他是冉阿让。”

看着苏州河对岸成群结队的楼灯火，我沉默不语。底，秋。

珂赛特说：“我希望跟着冉阿让亡命天涯，然后再跟吕斯结婚。”

“每个女孩都这么想吗？”

“不知，但我想，我只是寄居在这里的客人，不知何时就会离开，明天？明年？成大姑娘的那天？直到死了？鬼才知。维克多，你带着我走吧。”

小女孩把靠近我的肩膀，而我哆嗦了一，后退两步。

“逃跑啊，带着我私奔，我们一起去滨海蒙特勒伊！去找我妈妈芳汀！”

滨海蒙特勒伊？那座十九世纪的法国工业革命重镇，便是而今的世界工厂与东莞式服务的城市吧。

“珂赛特，你才十二岁啊，胆好大呢！”

“我不在乎，维克多，就算没有冉阿让，我也想离开这里。”

“维克多不是冉阿让——你不明白，冉阿让本就一无所有，而维克多还有很多很多牵挂。”

“对不起，我说了大实话，难不是吗？乖，珂赛特，我送你回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魂淡（浑）!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