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2/5)

小黎黎说：“金珍，你的新学生。”

在家里，我和母亲都喊金珍叫珍弟，只有父亲喊他叫金珍。珍弟喊我母亲叫师娘，喊父亲叫校，喊我喊的是师，反正都喊得不不类的。其实辈分讲，他是我的晚辈，该喊我叫表姑什么的。

第二篇　承

小妹就是那年暑假去世的，才17岁。

【容先生访谈实录】

在小妹去世前，我和母亲都不知金珍这个人，父亲把他像秘密一样藏在西门小学的程校那里。因为程校跟我们家里少有往来，所以父亲虽然想对我们保密这人，但并没有叮嘱他不能对我们说。然后有一天，程校来我家，他不知从哪儿听说小妹去世的消息，是来表示问的。刚好那天父亲和我都没在家，是母亲一个人接待他的，两人谈着谈着就把父亲的秘密漏了。回母亲问父亲是怎么回事，父亲于是将孩的不幸、聪颖的天资、洋先生的请求等，前前后后的都说了个大致。也许母亲当时心里的悲伤本来就是一即发的，听了孩不幸的遭遇后，恻隐得泪满面的。她跟父亲说：因芝（小妹）走了，家里有个孩对我是个安，就把他接回家里来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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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说实话，刚来的时候，我对珍弟并不喜，因为他对谁都从来没笑脸的，也不说话，走路蹑手蹑脚，跟个幽灵似的。而且还有很多坏习惯，吃饭的时候经常打嗝，还不讲究卫生，晚上不洗脚，鞋脱在楼梯，整个饭厅和楼里都有酸臭味。那时我们住的是爷爷留的房，是栋西式小洋楼，但楼我们只有一个厨房和饭厅，其余都是人家在住。所以，我们人都住在楼上，每次我楼来吃饭，看到他臭烘烘的鞋，又想到他在饭桌上要打嗝，胃就要减掉一大半。当然鞋问题很快解决了，是母亲跟他说的，说了他就注意了，天天洗脚和洗袜的，袜洗得比谁都净。他生活能力是很的，烧饭，洗衣，用煤球生火，甚至针线活都会，比我都还能。这当然跟他经历有关，是从小锻炼来的。但是打嗝的病，有时还打，这问题老改不掉。事实上也是不可能改掉的，因为他有严重的胃病，所以他人总是那么瘦

金珍！

随后几年的况，小黎黎的女容因易提供的说法是最权威的。

这就是容先生十几年心相的场，可悲的场，对她的打击之、后患之重，是不言而喻的。10年前，我去n大学采访时，她刚从数学系主任位置上退来。我们谈话是从挂在客厅里的一张全家福照片开始的，照片上有五个人，前排是小黎黎夫妇，是坐着的，后排站在中间的是容先生，二十来岁的样，留着齐肩短发；左边是她弟弟，副镜；右边是她小妹，扎着羊角辫，看上去才七八岁。照片摄于1936年夏天，当时容先生弟弟正准备去国外留学，所以拍了这张照片作纪念。由于战关系，她弟弟直到抗战胜利后才回国，那时候家里已少一个人，也多一个人。少的是他小妹，被年前的一场恶病夺去了年轻生命，多的就是金珍，他是在小妹去世不久，也就是那个暑假里走这个家的。容先生说——

就这样，珍弟了我家——珍弟就是金珍。

·7·

金珍！

金珍是大虫在省城和以后一系列开始的开始，也是他在铜镇的结束和纪念。

从这天起，大虫就再也没人喊他大虫的，喊的都是金珍。

在n大学，人们称容女士都叫先生，容先生，不知是于对她父亲的缅怀，还是由于她本人特独的经历。她终生未嫁，不是因为没有，而是因为得太太苦。据说，她年轻时有过一个恋人，是n大学理系的材生，通无线电技术——一个晚上可以安装一台三波段的收音机。抗战爆发那年，作为c市抗日救国中心的n大学，几乎每月都有成群的人弃笔从军，血腾腾奔赴前线，其中就有容先生心的人。他从戎后，几年与容先生一直有联络，后来音讯日渐稀落，最后一封信是1941年天从湖南沙寄的，说他现在在军队从事机密工作，暂时要同亲朋好友中断联络。信中他一再表示，他依然钟着她，希望她耐心等他回来，最后一句话说得既庄严又动：亲的，等着我回来，抗战胜利之日即为我们成婚之时！然后容先生一直耐心地等着，抗战胜利了，全国解放了，都没回来，死讯也没有见到。直到1953年，有人从香港回来，给她带回一个音讯，说是他早去了台湾，而且已经结婚生，让她自己组织家。

手问：“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