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2/3)

一天早晨，老人把大虫喊到床前，要了纸笔，写这样一句话：我死后希望有梨陪我一起殓。到了晚上，他又把大虫喊到床前，要了纸笔，写了他更准确的愿望：我在人世89载，一年一朵，陪葬89朵梨吧。第二天清早，他再次把大虫喊到床前，要了纸笔，一步确了他的愿望：算一算，89年有多少天，有多少天就陪葬多少朵梨。也许是对死亡的恐惧或想念把老人糊涂了，他在写这个确得近乎复杂的愿望时，一定忘记自己还从未教大虫学过算术呢。

大虫问：“我算对了吗？”

演算草稿总共有三页，虽然没有标页码，但小黎黎把它们一一铺开看后，上就知哪是第一页。第一页是这样的：一年：365（天）二年：365 365730（天）三年：730  3651095（天）四年：1095 3651460（天）五年：1460 3651825（天）……

以往，轻松之时也是炎的开始之刻，便秘通畅后，往往要闹上一两天的腹泻，有极必反的意思。而这次却神秘地走了怪圈，通了就通了，没有派生任何不适或不正常的症状，神秘之余，梨的形象在他心中亲地凸现来。事偶然又错误地开始，而结果却变成了命运的巧妙安排。从那以后，他开始每天像人们泡茶喝一样地泡梨喝，并且越喝越觉得它是个好东西。梨成了命运对他的恩赐，让他孤寂老弱的生命平添了一份迷恋和日常。每年梨开时，他总是到无比充实和幸福，他收集着一朵朵香的梨，像在收集着自己的生命和健康一样。在弥留之际，他每天都梦，看见梨在光绽放，在风雨中飘落，暗示他是多么希望上帝在把他生命带走的同时，也把梨随他一同带走。

“可现在我还

虽然没学过，但简单的加减还是会的。这是生活的细节，日常的一分，对一个学龄孩童说，不学也是可以无师自通的。从一定角度讲，大虫也是受过一定的数数和加减法训练的，因为在每年梨飘落的季节里，洋先生把落地的梨收拾好后，会叫大虫数一数，数清楚，记在墙上，改天又叫他数，累记在墙上。就这样，一场梨落完了，大虫数数和加减法的能力，包括个、十、百、千、万的概念都有了一定训练，不过也仅此而已。而现在他就要靠这有限的本领，和洋先生早已亲自拟定的碑文——上面有他详细的生时间和地——演算他老爹爹漫一生的天数。由于本领有限，他付了超常多的时间，用整整一天才大功告成。在微暗的天中，大虫来到床前，把他刻苦演算来的结果告诉老爹爹，后者当时已连的气力都没了，只是象征地了孩的手，就最后一次闭了。所以，大虫到现在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算对，当他注意到老爷在看他演算草稿时，他第一次到这个人与他的关系，对他的重要，因而心里变得张、虚弱。

他徒有生不如死的觉。那年冬，便秘的病又发作了，他沿用往常的办法，早晨醒来后猛一大碗生冷的凉开，然后又接连地，企盼迎来一场必要的绞腹痛。但这次便秘似乎有些顽固，几天过去，凉开去一杯又一杯，肚里却迟迟不见反应，静若止的，令他痛苦和绝望。这天晚上，他从镇上拣草药回来，趁着黑就把门前备好的一碗凉一饮而尽。因为喝得快，到最后他才觉这的味有些异怪，同时还有一大把烂东西随一冲胃肚里，叫他顿生蹊跷。了油灯看，才发现碗里堆满被泡活的梨，不知是风落去的，还是耗捣的。之前，他还没听说这梨是可以饮用的，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由此可能引发的场，甚至连死的准备也作好了。但是不等他把第一草药熬来，他就到小腹隐隐地生痛，继而是一他梦寐以求的绞痛。他知，好事来了，在一阵激烈的连环响后，他去了茅屋，来时人已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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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些，小黎黎知大虫是不懂乘法的。不懂乘法，似乎也只能用这笨办法了。就这样，他一年年地累加，一直加了89遍365，得一个32485（天）的数目。然后他又用这个数目去减去一个253（天），最终得到的数字是：32232（天）。

小黎黎想，这其实是不对的，因为这89年中并不是年年都是365天。365天是历的算法，四年是要一个闰月的，有闰月的这年叫闰年，实际上是366天。但他又想，这孩才12岁，能把这么大一堆数字正确无误地累加来已很不简单。他不想打击他，所以说是对的，而且还由衷地夸奖他：“有一你得很好，就是你采用周年的算法，这是很讨巧的。你想，如果不这样算，你就得把一一尾两个不满的年份都一天天地去数，现在这样你只要数最后一年就可以了，所以要省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