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4/6)

了沈括的亲随家仆。后来沈括贬放随州，行动被拘。崔升跟随主人，陪侍左右，吃了三年的闷苦。哲宗皇帝登基后，沈括才改迁秀州，并准许在境自由走动。崔升便是在秀州成的亲、生的，因此给儿取了单名一个秀字。不过，崔秀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他娘怀那年，沈括编制完成《守令图》，天特许京上呈。崔升也跟了去，结果一去不回。

沈括回来后，原本要留崔秀母，但沈括的妻张氏极凶悍，常凌辱打骂丈夫。她疑心崔秀他娘和沈括有苟且之事，抵死不许，甚而将沈括的胡须连带扯烂。崔秀他娘只得抱着幼儿离开沈家。那时，崔升在京城还有些亲族，沈括便偷偷资助了些盘缠，让崔秀的娘去京城投靠。到了京城，崔秀的娘寻见了丈夫的几个亲兄弟，虽有沈括亲笔书信为证，那几人却全都不信，没一个肯收留。

崔秀他娘无依无靠，京城诸事都贵，带的那些盘缠旋即用尽。实在无法，受牙人所诱，沦落到馆中卖为生，一个人辛苦抚养崔秀。崔秀到十三岁时，他娘害了血痨，一命归天。那馆不愿白养一个孤儿，要撵崔秀走。幸而他娘的一个恩客在皇城书吏，心善，认崔秀为义，带携他去了小吏，教他识了些字。过了几年，崔秀起来，瞧着够雄健，便被选为皇城门值。营生得靠，他一个人倒也过得自在，但只要念及爹娘，心里便始终觉着冤愤。他只听娘说，他爹那年到了京城，便不知所终。

他曾问过许多回：“爹是不是还活着？”

“你爹是个实心人，那时节对我极疼惜呢。秀州那地方冬天寒，我这手脚又常冰凉凉的。只要天稍冷些，你爹嫌汤婆不遍，每晚都先钻被窝，用自己好了铺盖，才许我上床，整夜替我撮手捂脚。等我怀了你，他更是小心小意。我跨个门槛，他都要跑过来搀扶。你娘我活了这将近三十年，唯有嫁了你爹那大半年，才真算个人。你爹若还活着，便是跨刀山、钻火海，也会来寻我们娘儿两个。”

“爹是被人害了？”

“谁知呢？怨只怨我这百克命，边但凡有些好，都要克走……”

最后这句话，他娘最叹念，却总是只敢说一半。崔秀知半句是说他，他娘最怕的是，连他也克走，每晚都在菩萨面前偷偷烧香祷告，宁愿用自己的命换儿平安。最后，她果真克走了自己。

崔秀却不愿信这命。自己的爹若仍在，娘就不会沦落到这田地，他们一家三也不会这般零落凄凉。成年后，崔秀便开始四打问当年那桩悬案。那官司早已搁，当年查办这案的人也大都不在开封府了。他费了几年时间，才算问个大概。知他爹失踪那天，和两个故友去金明池相会，那两人都是营造行的名匠，一个黄岐，一个云。那天，三人在船上起了争执，扭打到一。之后，各自愤然离去。他爹却没回到沈括那里，就此不见了踪影。

官府当时疑心是黄岐或云的，却查不丝毫证据。这案便一直悬在那里。崔秀自己追查许多年，能找见的人全都找遍了，包括开封府衙吏、他爹回去时沿路的店家，却没能寻丝毫线。他怕惊动凶手，唯独没去问过黄岐和云。但他越查越信官府的推断，他爹当时离开京城多年，即便曾有过什么仇人，仇怨也该淡释了，至少不会仍仇到要害取他命。此外，他爹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平白不见？若没死，为何不去寻自己妻儿？若死了，尸首也该被发觉，除非是被埋在了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