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4/4)

”三祖笑：“何更求解脱乎？”小沙弥顿时大悟。

程门板当时听了便迷惑不解，至今仍纳闷不已。三祖若问他“谁缚汝？”他恐怕能说上百条，哪里会是“无人缚”？而且终此一生，恐怕都会被牢牢缚住，永无解脱之日。念及此，他顿时无比虚乏，的板似乎要成一个空，心里涌起一阵阵悲意。

莫要这般丧气！他忙警醒自己：一旦丧了这气，你便再休想立起来！

他不愿再等，思寻片刻，抬起脚，一步跨上了那只残船，想凑近去仔细查看是否有其他证。可刚踏上那船板，船顿时一斜，河立即涌了来，船随之开始往沉。他慌忙转急回岸，可脚底，一跤摔趴在岸边。他似乎听到无数嘲笑声，顾不得痛，慌忙爬了起来。低一看，脚上全是泥汤，双手也被砾石破，火辣辣地疼。他忙望向岸上，幸而左近无人，只有近旁那株柳树上几只雀儿惊飞四散。他这才稍稍安心，没人瞧见自己丑。

可这时，后响起汩汩之声，回一瞧，河不断涌那只焦船，船慢慢沉向底……胡小喜又去了趟开封府曹，查到泥炉匠江四的住址，城西北万胜门外，赁的一间民房。

他骑着驴赶往万胜门外，寻到了那里，那家房主是个老者，说江四上个月月底搬了，至于搬去了哪里，江四没说。

“是他没说，还是你没问？”

“我问了，他支吾着笑了笑，就把话岔开了。”

“他为何要搬走？”

“我也问了。他仍只笑了笑，说其中有些缘故不方便讲，等过些时候再告诉我。他在我这里住了近两年，家中稍重些的活路，他一概不让我们夫妻。你瞧这门，去年坏了，是他修的。那缸里的，他从来都挑得满满的。房瓦也是他重新铺过。他搬走前一天，还挑买了许多石炭回来，一筐一筐码在后院，半年都够用了，唉……”老者中泛泪来，忙用袖拭去，“我们夫妻两个没有儿，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嫁到南城，脚有残疾，难得来瞧我们一回。另一个又跟着丈夫去了江南。我们两个正合计，想认他义，他却搬走了。他说过几天就来瞧我们，这已经十来天了，他也没来……”

胡小喜怕那老者又要哭，哪里忍心告诉他江四已经死了，忙声谢离开了。

他骑在驴上，心里纳闷，不知张用猜得对不对。不过，凭张用那力智识，恐怕不会错。若是真的，那江四去银章家泥炉，却拐带了他家使女阿翠，自然不敢再住在这里，另寻了个地方藏。这汴京城这么大，两个人若躲起来，哪里寻得到？籍税簿每年夏秋两税时才重新检录，他们另赁个住房，至少这几个月官府不会查问。至于银章家，逃走一个使女，除非卷带了许多财，否则未必会多在意。何况据阿念说，章家的仆妇说阿翠是着了病，回家去了。看来那个阿翠是装病离开的。

想到这里，胡小喜不由得再次惊叹张用的力和智识，一个人竟能聪到这地步。我若有这本事，早成官了，三品五品不敢说，六品七品怕是抬脚就到。他不由得叹了气，这老天生人，恁般不公。才沮丧了片刻，他又笑起来，张用名虽叫“用”，老天给的绝天资，他却偏偏不会用，成日疯疯癫癫，行事没张没致。看来老天还是公，给你一样，便夺你一样。似我这般，给得少，也夺得少。

想明白后，他心里顿时轻快，乐了一阵，转而又专心琢磨起案来：江四搬去了哪里？这汴京百街千巷、数十万人家，如何去寻？还有，那个阿翠真的跟江四在一？张用为何说阿翠恐怕也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