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3/3)

不敢欺。小倩，姓聂氏，十八夭殂，葬寺侧，辄被妖威胁，历役贱务；颜向人，实非所乐。今寺中无可杀者，恐当以夜叉来。”宁骇求计。女曰：“与燕生同室可免。”问：“何不惑燕生？”曰：“彼奇人也，不敢近。”问：“迷人若何？”曰：“狎昵我者，隐以锥刺其足，彼即茫若迷，因摄血以供妖饮；又或以金，非金也，乃罗刹鬼骨，留之能截取人心肝：二者，凡以投时好耳。”宁谢。问戒备之期，答以明宵。临别泣曰：“妾堕玄海，求岸不得。郎君义气云，必能生救苦。倘肯妾朽骨，归葬安宅，不啻再造。”宁毅然诺之。因问葬，曰：“但记取白杨之上，有乌巢者是也。”言已门，纷然而灭。

明日，恐燕他，早诣邀致。辰后酒馔，留意察燕。既约同宿，辞以癖耽寂。宁不听，携卧来。燕不得已，移榻从之，嘱曰：“仆知足丈夫，倾风良切。要有微衷，难以遽白。幸勿翻窥箧，违之两俱不利。”宁谨受教。既而各寝，燕以箱筐置窗上，就枕移时，如雷吼。宁不能寐。近一更许，窗外隐隐有人影。俄而近窗来窥，目光闪。宁惧，方呼燕，忽有裂箧而，耀若匹练，折窗上石，飙然一，即遽敛，宛如电灭。燕觉而起，宁伪睡以觇之。燕捧箧检征，取一，对月嗅视，白光晶莹，可二寸，径韭叶许。

已而数重包固，仍置破箧中。自语曰：“何老魅，直尔大胆，致坏箧。”遂复卧。宁大奇之，因起问之，且以所见告。燕曰：“既相知，何敢隐。我，剑客也。若非石，妖当立毙；虽然，亦伤。”问：“所缄何？”曰：“剑也。适嗅之，有妖气。”宁观之。慨相示，荧荧然一小剑也。于是益厚重燕。明日，视窗外，有血迹。遂寺北，见荒坟累累，果有白杨，乌巢其颠。迨营谋既就，趣装归。燕生设祖帐，义殷渥。以破革赠宁，曰：“此剑袋也。宝藏可远魑魅。”宁从授其术。曰：“如君信义刚直，可以为此。然君犹富贵中人，非此中人也。”宁乃托有妹葬此，发掘女骨，敛以衣多，赁舟而归。

宁斋临野，因营坟葬诸斋外。祭而祝曰：“怜卿孤魂，葬近蜗居，歌哭相闻，庶不见陵雄鬼。一瓯浆饮，殊不清旨，幸不为嫌！”祝毕而返。后有人呼曰：“缓待同行！”回顾，则小倩也，喜谢曰：“君信义，十死不足以报。请从归，拜识姑嫜，媵御无悔。”审谛之，肌映霞，足翘细笋，白昼端相，艳尤绝。遂与俱至斋中。嘱坐少待，先人白母。母愕然。时宁妻久病，母戒勿言，恐所骇惊。言次，女已翩然，拜伏地。宁曰：“此小倩也。”母惊顾不遑。女谓母曰：“儿飘然一，远父母兄弟。蒙公覆，泽被发肤，愿执箕帚，以报义。”

母见其绰约可，始敢与言，曰：“小娘惠顾吾儿，老喜不可已。但生平只此儿，用承祧绪，不敢令有鬼偶。”女曰：“儿实无二心。泉人，既不见信于老母，请以兄事，依堂，奉晨昏，如何？”母怜其诚，允之。即拜嫂。母辞以疾，乃止。女即厨，代母尸饔。房穿榻，似熟居者。日暮，母畏惧之，辞使归寝，不为设床褥。女窥知母意，即竟去。过斋，却退，徘徊外，似有所惧。生呼之。女曰：“室有剑气畏人。向途中不奉见者，良以此故。”宁悟为革，取悬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