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2/3)

香云接过发簪，许久茫然相视，叹：“南姑娘忍自，实不应落得此番场。”话毕将发簪还与我，“南姑娘彼时为成全妹妹独闯金华，四奔走煽动谣言，又亲手毁尸，沾得满手血腥，如此之举，竟落得宁采臣与聂小倩二人只顾卿卿我我而遭冷落。若是妾遭遇此事，怕是定将二人杀害报复。”见我接过发簪，香云又开，“相公，可知此发簪之意么？”

我一愣，：“当是作为纪念罢？”

只见香云泪称是，：“不止于此，亦是表明绝不因相公拒绝而寻死，请相公无须自责，亦无须忧心之意。”

我羞愧不已，：“是我未得识破南姑娘之意，贸然走访，不只害南姑娘空喜一场，更将荒寺祸害一番。想如今南姑娘如今亦重归馨梦阁，恐怕日后再难有人寻至南姑娘相守终生罢。”

香云听罢，伤：“南姑娘实在可怜！相公当真闯祸不小。”

女曰：“姥姥不相誉，更阿谁好？”妇人女又不知何言。宁意其邻人眷，寝不复听。又许时，始寂无声。方将睡去，觉有人至寝所。急起审顾，则北院女也。惊问之。女笑曰：“月夜不寐，愿修燕好。”宁正容曰：“卿防议，我畏人言；略一失足，廉耻丧。”女云：“夜无知者。”宁又咄之。女逡巡若复有词。宁叱：“速去！不然，当呼南舍生知。”女惧，乃退。至外复返，以黄金一锭置褥上。宁掇掷墀，曰：“非义之，污吾橐！”女惭，，拾金自言曰：“此汉当是铁石。”

宁以新居，久不成寐。闻舍北喁喁，如有家。起伏北石窗，微窥之。见短墙外一小院落，有妇可四十余；又一媪衣绯，蓬沓，鲐背龙钟，偶语月。妇曰：“小倩何久不来？”媪曰：“殆好至矣。”妇曰：“将无向姥姥有怨言否？”曰：“不闻，但意似蹙蹙。”妇曰：“婢不宜好相识。”言未已，有一十七八女来，仿佛艳绝。媪笑曰：“背地不言人，我两个正谈，小妖婢悄来无迹响。幸不訾着短。”又曰，“小娘端好是画中人，遮莫老是男，也被摄魂去。”

我叹一声，遂拆开行，取过裹住的一支发簪示以香云相看。随即，我将浙江之行，从至尾事无细统统与香云了个分明。

“相公怎仍如此愚钝？”只见香云颇为气恼，“方才听相公言至南姑娘解发簪一事，妾本大加骇然，以为南姑娘或因相公相拒万念俱灰，簪自杀。”

不料香云反倒一愣，低声：“方才只是胡言语，莫非当真如此么？！”

我闻此言登时悔恨不迭，捶顿足。而香云将我拉住，劝：“相公，若有悔恨之意，还请务必将鬼妻传说录书中，将南姑娘旷世之举与世人传看。”

我听此言登时恍然大悟：“原来南姑娘以此相赠，是为表明度日之决意么？”

诘旦，有兰溪生携一仆来候试，寓于东厢，至夜暴亡。足心有小孔，如锥刺者，细细有血。俱莫知故。经宿，仆一死，症亦如之。向晚，燕生归，宁质之，燕以为魅。宁素抗直，颇不在意。宵分，女复至，谓宁曰：“妾阅人多矣，未有刚如君者。君诚圣贤，妾

“怎可能！”我登时大惊失，叫，“香云自何晓得……”

我泪称是，遂振作神，起直奔书斋，取过笔墨纸砚奋笔疾书，将鬼妻之谈一一记：

却沦得浪迹天涯，虽为人，却早失了生气，故此自假鬼怪相称，苦候知心之人前来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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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浙人。慷，廉隅自重。每对人言：“生平无二。”适赴金华，至北郭，解装兰若。寺中殿塔壮丽；然蓬蒿没人，似绝行踪。东西僧舍，双扉虚掩；唯南一小舍，扃键如新。又顾殿东隅，修竹拱把；阶有池，野藕已。意甚乐其幽杳。会学使案临，城舍价昂，思便留止，遂散步以待僧归。日暮，有士人来，启南扉。宁趋为礼，且告以意。士人曰：“此间无房主，仆亦侨居。能甘荒落，旦晚惠教，幸甚。”宁喜，藉藁代床，支板几，为久客计。是夜，月明洁，清光似，二人促膝殿廊，各展姓字。士人自言：“燕姓，字赤霞。”宁疑为赴试诸生，而听其音声，殊不类浙。诘之，自言：“秦人。”语甚朴诚。既而相对词竭，遂拱别归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