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2/2)

张县令：“一是我新任此，尚不熟悉调衙役，故施救有所不及。”听张县令话至一半不语，我问：“其二是？”

“张大人何此言？”我忙问。

张县令正拱手连称不敢，只听门外衙役飞报：“王大人与蒲先生正在公堂等候。”我三人闻言一惊，忙了门往公堂迎接。

言至此，张县令之说辞戛然而止，沉少顷，才又开：“待南赤离去，左捕与我劝：‘大人方才火上浇油，那南赤早已失了神志，只恐听了大人此番言语行凶！’话音刚落，右捕：‘大人有所不知，那南赤疑心其妻红杏墙已久，前来投案早有十余次，却从未有捉在床之证，是故前县令有令，不予受理此案。此番定是见大人初来此地上任，故意浑摸鱼，加害其妻。’”

“我见状忙将捕劝止，与南赤：‘当证据不足，实不可轻易定罪。但依据律令，如南先生将夫捉在床，便可将通二人自行发落，官府不加过问。’话毕，只见南赤伏在地上大声狂笑，连连叫：‘二贼受死！’遂走。左右捕见状大惊，喝：‘刁徒休走！污蔑之举尚未治罪！’我见此忙令众人退，放南赤了衙门。”

我闻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想张大人始终心怀此事，知错而改，若南赤泉有知，亦当倍藉。再观如今金华繁华富庶之景，张大人已无愧职责，实令人敬仰。”

蒲先生闻言叹了气，：“婆婆特地来此却失望而归，请容晚生致歉。”

我见张大人又许久不语，趁机：“左右捕言之有理。想天之衙门若可仅凭‘不似父’之证受理通罪责还了得？张大人于此事之置无有不妥之，还请明察。”

老妪：“阿霞人如其画，正可谓傲骨嶙嶙，与此画中梅之风骨相去甚远。老观此画中梅不甚孤傲，却颇为蓄典雅，确是有些独特。”

步公堂，只见蒲先生与王特使已在案前，而二人后站一老妪，紫衣，金梳，妆容典雅。正好奇，却看那老妪见了张县令忙迎上前，：“老与恩公请安。”

老妪称谢，遂将整幅梅图仔细端详。览毕，老妪先与张县令称谢，又转向蒲先生：“此画虽然画工，却少梅之傲骨，非阿霞所作。”

我见张县令言辞中悔恨不已，劝解：“夜半失火致人伤亡之事并不罕见，张大人何必自责？”

“老捕有言，那南赤一早在心中认定其妻与外人有染，早有加害之想。彼时听我一席话更无有忌惮，遂借机寻其妻责问。怕是二人扭打时不慎将灯火打翻，燃了宅邸。”张县令垂丧气，“自此事往后三年，断案之事我一律委任于两位老捕定夺，退居幕后借鉴二人经验。直至三年期满，我才重掌公堂，与两位捕协商断案。”

张县令忙一欠，：“阿婆客气，晚生有礼。”两人礼毕，老妪：“风闻恩公六年前曾收到一幅梅佳作，不知可容老一看？”

张县令拱手称是，遂招呼老妪一并去了书房，取卷轴，与王特使二人小心在案上展开，声：“阿婆请。”

音刚落，只听公堂上哄笑一片，捕：‘岂止岳母，我看寰宇之均乃贱妇同谋！’南赤闻言愈发愤怒，吼：‘尔等狗官收了什么好，竟敢如此包庇夫贱妇！’捕闻言，亦怒：‘刁徒放肆！’

老妪亦叹一声，：“先生不必在意，老只是不愿错过半有关小女之音信而已。”

张县令闻言叹一声，：“若此事就此打住，自是再好不过，只是……”沉片刻，张县令忍痛，“四月四日，丑时，城北南赤之宅邸失火，虽经宿扑灭，但南赤与其二女却葬火海。翌日辰时，南赤之妻李氏携其老母、独哭上公堂，称其孤儿寡母无有所依。我见其景甚是凄惨，遂与李氏三两银盘缠，命其返归娘家。”

蒲先生忙拱手：“请容晚生失礼，若阿霞姑娘刻意掩盖技艺何如？”

张县令叹一声，：“事发之后，衙役走访邻里，与南赤之邻，秀才蔡勇之妻董氏听得消息，有言失火当晚亥时许，南赤在中丧心病狂一般大吼：‘贱妇！孽！老鳖！今日便是你三人死期！’随即只听一声响，似是踹厢房声音。董氏闻之大骇，唯恐闹人命，遂忙将蔡勇摇醒相告。蔡勇睡意正，蒙眬：‘南赤早已丧心病狂，我怎能劝住？明早再报官不迟。’言罢又呼呼大睡。那董氏闻言颇有踌躇，但听南赤宅中吵闹声已息，便只得躺回榻上睡去。不料未几，蔡勇夫妇被一烟呛醒，急起查看，竟觑见南赤家中火光冲天。蔡勇见状大惊，忙命董氏叫醒家人逃命，亲自奔来衙门投案请援。”言至此，只听张县令悲戚，“若非我前几日画蛇添足，将捉可用私刑之事相告，怎会惹这般大祸？此事乃因我而起，我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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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只见张县令忽面大变，连连与老妪愧疚：“此乃晚生之过，实有负于阿婆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