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2/2)

蒲先生略加打量，指向窗棂已被砸个粉碎的右窗：“此是……”

依张县令之言，我打量起僧舍的木窗：只见那木窗有两尺，有四尺，钉着横七竖八井字窗棂，颇为怪异。我伸手比画，见井字任意一格尚不足以伸颅，更无从容得一个活人。莫非真是……

不想话音刚落，王特使连连与蒲先生拱手：“多亏蒲先生知晓夜叉习，我王某人佩服。实不愧为狐鬼神探！”

“七年前验尸时，我见那仵作被吓得疯癫，众人又多有恐惧幽怨，便敕令众人将尸首就近埋寺北葬岗，匆匆而返。”

蒲先生微叹气，又问：“陈尸的厢房，张大人仍记得么？”

只听玲窃声：“相公所言正是。若我等迟了，被日落时那一阵妖风困在寺中，怕是已遭毒手哩！”

待拼命奔回城中，行至灯火辉煌的闹市，我方重见人间气息，才与玲：“此行实有些惊险。”

正此时，只听蒲先生问：“张大人可能笃定，彼时那尸首只是遭截取了心肝，四肢与颅俱与躯相连？”

蒲先生轻叹一声，又问：“张大人，七年前那尸首，可有人报案认领？”

我苦笑：“蒲先生莫要拿我寻开心了，岂忘我等当在日落前远离此地？还请速将事办妥，以防不测。”蒲先生连声好，便大步而去。

“好，待我等前往竹林看个究竟，便去陈尸僧舍查看。”蒲先生言罢，我等恰好行至东侧回廊尽。走石阶，挤过碗的竹林，前豁然开朗，另一段石阶之乃是一座致院落。拾步而，只见院一座宽敞池中的荷亭亭玉立，白中透粉，暗香连连。

蒲先生闻言笑：“既如此，我等亦不再耽搁，还请张大人率领，速往陈尸之所一探究竟为妙。”

只听蒲先生当机立断：“好，先回衙门府再议。”

我：“总之，平安归来便好。”

称是，我等便随张县令同往寺中东北角的竹林而去。噔噔走在廊上，蒲先生不时检视廊边一间间僧舍，问：“依方才所言，张大人似与此寺并不十分熟悉？敢问七年前在此地见着骇人尸首时，张大人可曾彻查寺中蛛丝迹？”

张县令颔首应允，遂踏上石阶引路，我随在其后，与玲吩咐：“玲，陈尸之所多有冤魂萦绕，甚是不吉，我二人当在屋外等候为好。”话音刚落，只听蒲先生回首一笑：“飞，此言有理。不想婚之后你竟如此细心，我蒲松龄当真大开界。”

“记得清楚，在东厢第四间僧舍之。”张县令信誓旦旦。

张县令答：“我曾在城中张贴告示，却无人相应；后又命数名衙役打听，可有本城人走失，亦是无果。”

蒲先生应声称是，遂在屋四巡视开来。我见天渐晚，忙于廊外查看，正窥见夕已渐渐没地底，忍不住促：“诸位，时候不早。”

于是，我等鱼贯了山门，各自寻了匹骑上。正打，我扭觑见最后一缕光已没地，不料正此时，林中忽过一阵疾风，两扇寺门登时砰一声撞门框，惊得众几声嘶鸣，玲更是死死抱住我的腰不放手。一贯沉着的蒲先生亦有些讶异，只见他一扯缰绳：“快走！”

张县令答：“彼时仵作虽煞是为难，却仍将尸首仔细检查过。尸首四肢颅俱与躯相连无疑。蒲先生莫非疑心有人将尸首切碎之后，方才弃屋？此事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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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昏暗夕，我等再度走过回廊；不一时，已至东厢一间僧舍门前，只见张县令舒气，：“正是此。”

不如我等同往查看如何？”

见此景，蒲先生叹：“难怪宁采臣选中此，当真是为清幽典雅之所。”

张县令应：“宁采臣既为自清雅士，又怎会毁尸传谣？想此地果有夜叉，我等当格外小心。”

“彼时我接着诸生报案，奔来此，隐约觑见屋一片血腥，却推门不开。无奈之，只得命衙役将一扇窗棂砸碎，翻屋开门。我本以为此门因年久失修方才不开，却不料翻屋的衙役大骇，惊两门竟是为门闩锁住方才不开！若非有神通之鬼怪投以罗刹鬼骨，凡夫又怎得如此？蒲先生，还请尽速将舍形看来，我等当在日落前远遁才是。”言罢只听一声轻响，张县令已将两扇门推开。我顿屋一浊气扑面而来，透着一血腥。遂忙将玲护在后，推她离开门前，去窗边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