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3/3)

家，这个房，这些家，还有你喝的酒，都是我挣来的。”

丈夫说：“是，你卖挣来的。”

石凤英说：“就卖，我就卖，明天我还去卖！”

丈夫怒火中烧，夺过拖把，劈盖脸地暴打石凤英。石凤英就站着由着他打，不动，也不躲，只是睨视着他，脸上还带着三分笑意。笑容之中充满着难以压抑的怒火和嘲讽，这是火山爆发的前兆。

女儿常玉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哭着说：“爸爸，别打妈妈，你们离婚吧。我跟妈妈，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妈妈。”

丈夫失去了理智，嗷嗷叫着冲过来，拖着女儿就要楼。

石凤英上前夺过女儿，从厨房拿起一把菜刀，疯了似的对着丈夫砍了几刀，然后抱起丈夫，把他从六楼台上扔了去……

那一年，女儿常玉只有七岁，爸爸死了，妈妈了监狱，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女监狱的生活基本上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活。

石凤英之前在南方打过工，她觉那工作度比起监狱来说简直太轻松了。她刚监狱的时候过纸袋，天天如此；后来改针织，狱警从来没见过打线帽那么快的女人，手指翻飞，一刻不停。石凤英还过穿灯泡的工作，就是用电线连接起很多小彩灯。逢年过节的时候，在很多城市街边的树上都有这彩灯。

活没有工资，但是可以加分，加分累积到一定程度可以减刑。

分数是犯人的生命、希望、自由，在监狱里所承受的一切苦难、劳累、屈辱，为此都是值得的。

监狱里面分为手工活和机活，机活在监狱的车间，很多犯人都抢着机活，因为这工作劳动度大，监狱往往会改善伙，几乎顿顿有。石凤英吃过好几个月的空心菜，这菜被女犯们戏称为“绿钢”。

监狱里没有现金，每个女犯都有个卡，家人可以往卡上打钱，然后可以在监狱的小超市购买方便面、火，改善生活。

十年牢狱生涯，支撑着石凤英活去的动力是她的女儿，女儿是她的神支。

女儿寄来的信最初很简单，只会写一些生活里的琐事，例如学校里的见闻、姥姥的状况，这些琐事都能让石凤英到异常幸福。石凤英以前买过一间临街商铺，常玉跟着姥姥生活，靠收取租金勉度日。常玉上了初中，来信更加频繁，有什么心事和烦恼都在信中诉说。上了中后，信件慢慢减少，只报喜不报忧，遣词用句都非常蓄，从随信寄来的照片可以看，常玉已经成一个大姑娘了。

石凤英的回信，始终饱谆谆的教导，给女儿树立了一个人生目标：必须考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