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2/2)

“咱们只偷偷申报，再由官府差选，住持哪里能知晓？”

“如今不是咱们生事，是那住持生事，惹得众僧怀怨。若不及早止住，徒儿怕大半寺僧都要散伙了。”

“师父看那田土地名，再看那买主姓名——”

智常犹豫起来，望着那田契，说不话。

智常垂默想了一阵：“若向官府申报，便是拆师弟的台，平白便惹冤仇，这寺里也再难安宁。”

“杨太傅不来，他底有个黄门侍，名叫刘西，时常来传信递。徒儿与刘西有些私，就由他呈送给杨太傅，再将这改任住持的事托付给他——”

智常既没有，也没有摇，默许徒弟拿走了那张旧田契。

可过了几个月，都毫无动静。圆照见了他，始终有些愧，说田契已让那小黄门刘西转呈给了杨太傅，转任住持一事也已托付给了他。刘西满答应，却至今没有回音。

令，他那几个徒弟更是吏人一般，一切柴米油盐、香烛法事，但凡有一文项，尽都被他们把持。若再这般去，孝严寺便要成智真府了。那些师兄弟都在商议，推举您来住持——”

“什么件？”

“即便如此，去年清明，杨太傅来寺里祭拜，那个游方僧人混寺中，意图行刺。虽幸而被皇城使发觉，免了一场祸难，但遇了这等惊吓，杨太傅今年恐怕再不会来了。他在皇之中，你如何将这田契送给他？”

“杨太傅如何便会听你的？”

“你竟敢私自偷瞧那包东西？”

“这旧契不知为何，竟会在师祖手里。这田契是杨太傅家旧，送还给他，自然比任何金宝都贵重。”

智常又低细看：“这田契上田主是姓陆，难是陆青父祖？”

“休得胡说！智真师弟是师父亲命的住持，哪里能说换就换？”

“此事就由徒儿去办。师父莫要多虑，只作不晓得便是了。”

“官府若是差选了寺外其他僧人呢？”智常话才，顿觉失言，了自家心迹，不由得涨红了脸。

“这天寺院任命住持，有两个法，一个是咱们这师徒法；另一个是十方制。十方制不由本寺自定，而是由几座寺院住持各自推选僧，一起由官府选定。汴京城大半寺院都采用十方制，咱们孝严寺太小，因而沿用的这师徒传袭法。可其实，师祖当年是中途才来这孝严寺，他任住持，也是用了十方制。徒儿问过了，这任命之法，可以向官府申报更变。官府也乐得将师徒法改作十方制，这样便好辖。”

“寺里自然由住持说了算，寺外便未必了。”

“这杨德乃杨太傅父亲。”

“陆青不知去了哪里，徒儿去寻过两回，都不见人。那包袱里是几本旧册，这张田契夹在其中一本里。师祖恐怕只是要将那几本旧册给陆青，早已忘了里还夹了这张田契。这田契是杨太傅家旧，自然该归还原主。”

“此事师父不必担忧，咱们孝严寺虽小，却也并非闲常野寺。中太傅杨戬将家人灵牌供养在咱们寺里，这些年，年年清明都亲自来斋醮祭拜。咱们只须请告杨太傅，由他给那祠发句话，祠敢不听命？”

“什么？”

“师祖留的那包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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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无意中发觉了一样对象，想必那杨太傅一定中意。”

“哦？”

智常坐在禅床边，心里一阵起伏，他知这心念不对，却又难以克制。他正在忐忑，圆照已快步走了回来，拿了一张纸，双手小心递了过来。他接过一看，是张田契，纸张极旧，残皱泛黄，再看契书年月日，竟是神宗熙宁九年，距今已有四十四年。他不解其意，望向徒弟。

智常心里微微一动，忙收敛心神：“勿要生事！”

“徒儿哪里敢偷瞧？只是今早清理那柜时，那包袱竟散开了，里掉一张旧纸——师父稍等，徒儿去取来——”圆照跑去了外间。

“哦？这……即便是陆青父祖，已过了四十来年，他要这旧契什么？杨太傅这般有孝心，他父亲遗自然贵重无比。买卖两家，一轻一重，自然该还给重的那边。陆青哪里会计较这些小事？等他来了，师父跟他解释两句便成了。”

“襄邑县皇阁村，杨德——这又如何？”

“师父临终之际，将这包东西留给我，叮嘱我转给陆青。我哪里能私自送还给杨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