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3/3)

“卑职这便去。”

那押司走后，雷德清才连连跺脚，连声骂那周攀。这两年周攀借着他的势，四招摇，恐怕满应天府都知晓周攀是他妻弟。他恨恨想，若真是周攀的，也只有秉公置，不能让他牵累了我。但随即，他又想起那片褶田，周攀恐怕要拿那事来要挟自己，叫我替他脱罪。念及此，他越发烦躁，后悔自己不该起那贪念。

他俸禄虽不低，本俸月钱三十五贯、绢二十六匹、罗一匹、冬绵三十两，另有米、面、茶、炭、奉、仆人衣粮。到应天府任职，还有二十顷职田岁收贴补。只是，他家中有二十余人，几个儿又都是恩荫得官，并非应举，官职低微，俸禄都难以自给，仍靠他一人支撑。他又胆小，不敢如其他同僚那般肆意纳贿，因而始终有些拮据。尤其年事渐，不得不想退路。

去年天，周攀喜喜跑来说：“夫，我发觉一事，拱州和应天府两州之间，宁陵和襄邑两县界，藏匿了上百顷田，并没在田籍上，从没缴过一颗税粮。那些田全都被当地九大豪占去，其中王豪占得最多，有三十多顷。他们把那田唤作‘褶田’。王豪如今病危，看便要落气。他一死，家只剩个幼童，再无人主。夫不是攒了些银，正在思谋着卜买些田地？不如趁这良机，去跟王豪商议，将这片褶田买过来，往后，就算夫致了仕，这田仍可不缴两税，孙孙都受益，岂不便宜？”

雷德清听了，先立即摇，朝廷严令，官员不得在任所买田。周攀又说：“这有何难？全天官员豪哪个不诡名寄产、隐占田地？姊夫买来，只说是我买的，谁能查得来？等明年姊夫离了任，不就顺理成章，谁还能个三四来？姊夫若要买，就得趁王豪病重之机，一旦错过，便被别人抢了去。”

他被周攀一番急言快语说得昏了神志，便叫周攀去办。他不知周攀如何说服了王豪，竟真的将那三十多顷地买到了手，而且每亩比常价少了两贯多钱。为防旁人察觉，田契上只写了周攀的名字。他又与周攀写了一纸私约，待转官离任后，便将田契改到自己名。

如今这田算起来，乃是周攀私产。焦尸案若真是周攀的，一旦追查起来，难保不将这诡名匿田之事牵扯来……想到这些，雷德清被一茶呛到，咳得几乎背过气去。总算缓过来后，他忙命手人去周攀家，若见了他，立即带来。

过了半个多时辰，手人才急急来回复，周攀并不在家中，他家人也在担忧，说几天前，周攀便外办货，至今仍未回来。

雷德清听了，越发焦忧起来。周攀昨天既然去买油，自然是回来了，他为何没有回家？又为何要在府衙前烧死人？周攀那人，一向明，即便要行凶，也不会这般招摇。难并非他烧人，而是人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