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2/3)

周万舟压住慌意：“好了，银给我，你回去吧。我来细查，此事莫让旁人知晓。”

他法，只能板起脸喝，“尽速去查，莫要懒惰！”

“老婆说是去年中秋，原先那任知州去梁园赏月，她去备办酒菜，得的赏。小人这便再去问问。”

周万舟来后，越发躁闷。仕途为官，无事时自然千好百好，一旦有事，便是各般窝气。他甚而有些懊悔起来。他原是京城吏的吏人，直升到最一阶都孔目。朝廷有“外官”之制，又叫“年劳补官”，吏人到阶，累计二十五年，可职补官。他便是借这“年劳”，得了个九品官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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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过午，那个小吏才拿着那块银来回禀：“应天府有三叫这‘和’的，一家是酒肆，一家是客店，还有一家是馆。这三，小人都去问过了，三家虽唤这名，却全都没在银上刻过字。”

等他职为官时，这些吏人阻滞加倍反施了回来。大宋官制，极重品，像他这等年劳补官，只被视为杂，升极慢，且不由主路，只能从、司门、库这些偏冷衙门递升。原先是官员求托他，如今变作自己去求那些文吏。那些文吏晓得他们来历，既妒又蔑，因而肆意为难卡阻。他积了二十五年的傲横之气，短短几年间，便被那些吏人削磨尽净。再加官职低微，去哪里任职，都不得不受官层层压制。人虽站着，脊骨却早已麦秆经秋雨，枯倒伏。

“她说从没见过，年纪大约六十，胡须有些白，直垂到，穿着青绸袍，瞧着和和气气的。”

周万舟忙说：“不必！她可说那老汉是谁？”

那小吏忙答应着又跑了。他气闷闷等着其他人回话，却不见一个人来，官厅之中也空冷冷，寻不见一个人影。他越发着恼，却毫无办法。直到傍晚，那些人才陆续来回话，全都无所获。他只能一个个呵斥一顿，到后来连呵斥的气力都耗尽，只能摆手驱走，起回去歇息。

小吏有些纳闷，却没敢多言，忙答应一声便转走了。周万舟心里羞愤燃，着那银

“你问的是店主？”

才官厅院门，那个小吏满脸喜跑了过来：“参军，问来了！这银是和馆后厨一个老婆的！哦，和馆是一家馆，在梁园那边。那老婆说，这银是去年一个官人赏的，她一直藏着，打算裁制寿衣。前天，一个老汉寻见她，用了十两银换了她这块去。上‘和’两字原先并没有，应该是那老汉刻的。”

周万舟听后，心里微微一颤，忙问：“老婆可说是何人赏的？”

可，这焦尸案人人争瞧，极难蒙混过。若查办不清，便又得栽沟。他回到自己那小官厅，坐在案前，呆呆神。

吏人时，份虽低微，却手握笔，掌百官文状历。天官员考课叙迁，尽都要经他之手。尤其各路州官员，为求升，年年都要托人说，送钱送。略不顺意，笔一勾，便让那些官员困滞淹蹇。

“混账！只问店主哪里问得到？你再去细细问问这三家里外所有人等！”

那承符才转跑开，又有个小吏奔过来，说提刑唤他。大宋天共分二十五路，应天府、拱州及郓兖齐濮曹济单等州属京东西路。每路都设有提刑狱司，专一路刑狱罪案。京东西路提刑司治所正设在应天府，自然是一早便听闻了这焦尸案。周万舟听到传唤，只能快步前往提刑司，去了才知并非提刑官唤他，而是其属检法官，他才稍松了气，那检法官问过详后，竟又吩咐了句：“尽速去查，莫要懒惰！”

“嗯。”

才吩咐完，府里推官唤他去回话，推官见了他，问过形后，也板起脸吩咐：“尽速去查，莫要懒惰！”刚来，通判又寻他，见了也吩咐：“尽速去查，莫要懒惰！”才应了命，知州也寻他，赶忙去见时，仍得了句：“尽速去查，莫要懒惰！”他只能连声答“是”，躬退了来，心里一阵阵懊闷，只能声喝令旁那个承符：“你去瞧瞧那些人是否在躲懒？若见了，立即来报我！”

直到这两年，他才终于熬些脸，来这应天府任了司理参军。职阶虽算不得，却毕竟是京府之地，手掌几十个吏人。每遇讼案，争讼双方都抢着来请托。这时，他才算尝到些官威，如同一棵树，辛苦了五十来年，才算得果获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