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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那两人都不言语，到了京城后，刘仓才说要的事宜。事完后，回来途中，他才知，这桩事竟是杀害王小槐。他惊得说不话，自己竟一步步掉这等凶坑。

回到襄邑，他立即辞了吏职，再不愿和这些人有丝毫牵扯。在家里躲了两天，有天清早忽然见院里落了许多栗，随即便听说王小槐还魂闹鬼，三槐王家请了相绝陆青来驱祟。他犹豫半晌，还是骑着驴赶过去，向陆青求教。

陆青端坐在椅上，注视着他，像是在黑夜里辨认路一般，探寻了许久，才缓缓说：“此乃姤卦，义主相遇。心之所寻，天地回应。吉凶祸福，皆由人召。寻是得是，寻非得非。己所不知，迎面如镜……”他听了，心里一阵翻涌，自己这些年所遇所陷，岂不正是自寻自召？及至听到陆青教他的那句话，他更是怅然自失：

“层层染得面目非，对镜可识当年心？”

第三章 萃

萃，聚也。有聚必有党，有党必有争。故萃者，争之大也。

——苏轼《东坡易传》

胡斗恨不得剁掉自己那双手。

他这双手比寻常男的手要瘦小很多，指又细又尖，细竹条编的小耙一般。正因手小，儿时抢吃，他一把总比兄弟们抓得少。他只能让自己手快些，因而养成了尖钻急狠的，他娘常笑他是小急爪。

他家是乡里三等，营生过得，只是略遇一些事，便难免局促。尤其他兄弟三个全都成年后，家计便越发涩。一旦父亲过世，兄弟析产，全都得落到五等穷。胡斗心思比两个兄弟聪些，见县里招衙吏，便偷偷去应募，竟被选中，且被差作斗。

每年夏秋，跟着父亲去纳税时，他最馋慕的便是斗。那些斗一黑吏服，站在税场上，冷着脸，凶着，呼喝斥骂，威风之极。尤其他们手中那文思院官制粮斗，松木制成，方边沿包着铁叶，镂印着官文。一瞧去，便比乡里家用的木斗尊贵许多。一县几千农的粮都要先倒这里，验过后，才堆到官仓，整运去汴京。这官斗，如同官家的一张御，年复一年吞去全天的粮米粟豆。能替官家把守这御，自然无比尊荣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