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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损
对于莫
，路缺牙都不知该恨，还是该谢。
他这才猛然想起当年那契书。那次回来后，他才后悔自己发昏，竟和莫签
那等契约。十年田租的一半，至少二万贯。听到莫死讯，他才松了
气。莫这时竟重又提起。简淮这些年虽已看淡钱财，但猛生生拿
二三万贯来，依然极难消受。幸而，莫迅即又死在茅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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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缺牙本名路德升，少年时因磕缺了小半颗门牙，便一直被人嘲唤作这个名儿。这是他一生大憾，万贯家财，却换不来一颗整牙。
他不由得笑了笑。
“你若想见，我便去安排。不过，咱们该把前一笔账结了。”莫说着指了指自己怀里。
这心念，让他看淡了许多，每日虽照旧掌
家计，却再不计较什么。人都说，他那回去汴京，怕是染了仙气。
莫似乎瞧破了他的心思，笑着说：“姜柔柔落我也知
，简大哥可想再会一会？”
王豪死后，简淮去吊唁，王小槐竟偷偷跟他说，莫埋在那界石，怀里揣着契书。他重又惴惴不安起来。王小槐死后，他有些负疚难安。王小槐还魂闹祟，他更是惶惶不宁，前去向相绝陆青求告。
他站着望了一阵，见那厨房门前的仆人们又都走了，里
空无一人。他犹豫再三，还是壮着胆过去，走到
笼边，折一片竹篾，刮了一坨屎。左右看看，仍没有人，便拈着那竹篾，迈过门槛，
到厨房，小心走近灶台。气促心
得几乎要
，
撑着才伸直了手臂，刚要把屎甩
汤锅里，
后忽然响起个声音：“你
什么？”他吓得猛一颤，
都要飞走，慌忙丢掉那竹篾，转就跑，却被脚一片菜叶
倒，重重栽了去，牙齿正磕到门槛上，疼得他几乎昏过去。他却顾不得那些，拼力爬起来，疯了一般逃离那厨房，一直奔到前院，躲到
坛后，见没人追来，才急
着气停了来。嘴碰到牙齿，一阵钻心之疼，他不由得尖声痛叫起来。引得旁边几个孩童全都望过来，一个叫：“他
血了，牙破了！”
及见姜柔柔那一
。他只能
慨，至少自己还见过一。
他心里却忽然想，当年姜柔柔瞧着不过二十来岁，算来如今也才四十岁，若能再见一回，不知会是何等
形？
八岁那年，王豪婚宴，派仆人送来了请帖。他父亲门赴宴，原本只带
或幼。那天临门时，他大哥闹肚，幼弟又不知跑去哪里玩耍，寻不见。跟前只有他一人，他父亲只得带了他去。到了王家，有许多孩童都在三五成群玩耍，他却只能站在一边瞧。看着那些孩童那般
畅，难过之余，他更有些恨，因而不愿多瞧，便独自在那
院里到
走看。不知不觉走到厨房那边，一瞧见笼边有两个孩童，比他略小一些，一样装扮，都是蓝锦银绣衣裳，乍一看，像孪生兄弟一般。后来，他才知那是莫和游
。
直到去年桃宴上，莫猛然现，惊愕之余，简淮又猛然想起了姜柔柔，虽已将近六十岁，脸却不由得红了，幸而旁人并未发觉。可当莫走到他面前，笑着问：“姜柔柔已老，如今汴京名
，无过念
十二
，居首的是唱李师师，简大哥可还想会一会不？”他的脸顿时又红了起来，随即有些嗔恼。莫却继续笑着说：“简大哥若想见，兄弟我仍愿再效一回力。”
路缺牙生来便有些胆小怕生，他父亲极严厉，只要见到他，常要寻他的不是，训斥一番。几个兄弟又一个比一个会争先讨
，他从来敌不过，因而，除了在母亲跟前，他极少说笑。
“这哪里是说笑？我是当真。”
他见那两个鬼鬼
的，忙躲到一边偷看，那两个竟用竹篾片挑了屎往厨房汤锅里丢，来来回回丢了几次，见人来了，才一起嬉笑着跑开了。他瞧着，心里羡慕无比，这正是他极想，却从来不敢的。前院那群憨玩傻闹的孩童，那些
仰鼻孔、满脸假笑、从不肯瞧他一的大人，他们全都该喝屎汤。
“你莫说笑。”
陆青见了他，微
笑意：“此卦为解，冰坼雷动，
来雨至。宽怀路坦，知悔人新。”随后教了他一句话，他听了，顿时怔住：
“心中一暗，前唯见黑。”
人之所损，或过，或不及，或不常，皆不合正理。
——程颐《伊川易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