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3/3)

那人满轻慢，懒洋洋问：“上等也分造、江南、西蜀、洛、河北，你们选哪等？”

“造的。”

“全都要造的？这双丝鞋便是造等，绫锦院新造织金缎，文秀院作首绣制，一双五十贯钱，要吗？”

简淮不由得“啊”了一声。那双鞋瞧着的确极金贵，却无论如何也想不竟要这么多钱，抵得上六七亩上田。那人瞅了他一，目光越发鄙夷。莫却说：“鞋便选这双。其他衣裳儿呢？”

那人略一诧异，旋即冷回了脸，引着他们去选幞、褙、衫、、腰带。每选一样，简淮都要惊一回，通算来，总共竟要一千一百贯，五百五十两银。店里那经纪竟还说，其中几样见成的只有这一等的，若要等的，得叫裁新制。莫却浑不介意，当即让车夫从车上取来银，又叫那经纪带他到后房里通换掉。他换了那新衣裳，果然手细，浑轻，猛然间觉着自己量都胖了些。

莫笑瞅着说：“这才像些模样。天不早了，咱们去汴京第一正店潘楼吃饭去。”

外暮已升，街上灯笼烛火渐次亮了起来，瞧着比白天更加繁丽绚亮。车来到潘楼，车抬一瞧，三层楼店，灯火明耀，彩绸飘摇，门前店笑熙闹。莫引着他去，店里大伯迎上来，打量了一他的穿，顿时笑脸，连声恭迎。莫要了楼上一间阁。上楼去一瞧，那阁里，一乌木雕桌椅，墙上挂满字画，旁边一副大朵牡丹绣围屏，瞧着极华奢雅贵。

莫知简淮只吃素，便了些素菜。那些菜一一端上来后，简淮更是连连咋。盛装的碗碟全都碧莹莹、晶亮亮，而那些菜不过是乡里常吃的茄、冬瓜、藕、茭白等菜蔬，可瞧着全变了模样，一或如碧玉浸在清泉里，或似琥珀映在霞光中，或像珍珠撒在白雪中，哪里是菜肴？分明是天第一等玉工雕琢的奇景。他抓起那双镶银雕的细箸儿，试着夹了一片藕，那藕切得极薄，细纱一般，放嘴里一嚼，又不由得惊叹起来，天竟有这等鲜清甜的藕！

那一顿吃罢，总共去三十两银，在乡里够中等人一家五吃一年。简淮忽然想起幼年时，在街听人说书，说到天仙宴。这一顿，便是那时心里想见的仙宴。

了潘楼，莫又说：“这汴京奢贵，无非一吃二穿三娥。这娥说的是行院里那些名。汴京如今行首名叫姜柔柔，里每年赐宴，召歌献唱作乐，姜柔柔都是引第一位，连当今官家都赞叹无比。咱们去会一会？”

“好，好！”

他们又驱车来到一条巷里，车走到一座院落门前。院门开着，门首灯笼，斜摆了一只条凳，坐着一对中年绸衣男女，正在剥榛吃。简淮朝院里望去，一影遮着，瞧不见里院落，只见有座小楼，楼上几面窗纸亮着灯光，却不见人影，也听不见人声，只闻到一丝说不的幽香。

莫走到那对男女跟前：“姜行首在吗？我们想会一会。”

那男抬扫了一：“你们是哪里来的？”

“襄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