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2/2)

莫甘说了一阵，说乏了，抱怨起来：“先前，我以为你是个哑，那天发觉不是。今天看来，你仍是个哑。跟你在一，不好耍——不过，跟哑说话，也有个好。不似和游智说话，我说一句，他要抢两句。好了，我娘恐怕又在让人到寻我，我得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小儿，乖乖等着寡人来幸。”莫甘伸手拍拍他的脸，哈哈笑着走了。

莫甘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便向外走。他不由己，跟着一起走了去。莫甘边走边讲，说自己去帝丘乡，如何召集了一班少年，如何埋伏在村外，帮游智惩治了他那后娘的弟弟，说得极得意。他只是听着，那些事于他而言，远得丝毫摸不着边际。唯一觉得，莫甘肯为朋友如此心力，至少是个聪明诚人，他心里不由得增添了几分敬慕。

他只得坐，低声应了句：“还好。”

他抬认了半晌，才认是莫甘，比少年时倜傥俊逸了许多。莫甘盯着他也瞅了许久：“已变得这般模样了？若是路上撞见，哪里认得来？不过，若是换一齐整衣裳，倒也是位风。”

他越发难为起来。

他只得伸手接了过来。

他忙摇摇，赶放桑叶筐，转走了去。

他一听，脸顿时又红了起来，忙站起了，低声拜问了声：“小员外。”

“没。”

“哈哈，你这脸红倒是一丝没变。到人都传你，织绢织得如何如何好，我来瞧瞧。”

自那以后，莫甘每隔几天，便要来一回。每回来，都要带些新鲜吃。而后揽着他，去桑园里走走坐坐。始终都是莫甘嘘，他来听。熟络后，他才偶尔，或应一两个字。

过了大半年，他们母替莫家养完蚕茧、织完了绢，得回去了。他们走之前，莫甘来过一回，说自己和游智商议好，要一起读书考县学。他听了，心里一阵空落，却不敢。

“对了，我把你的事告诉了游智，游智不想要男。既然如此，往后你便是我一人的儿，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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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来不？”莫甘低声问。

一连许多天，莫甘都没来。那些弹弹也全都吃完了，他也便渐渐丢了此事。有天，他正在蚕室里喂桑叶，门边忽然传来低唤声“儿……”，扭一看，莫甘从门边探半张脸，笑望着他。他先愣了一，随即竟忍不住笑了一笑。

莫甘搂了他一，又伸手勾了勾他。他的脸顿时又红了，莫甘看到，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又跟他嘘起自己和游智许多英豪事迹。他又只低着，默默听着。

莫甘手里拿着个油纸包，仍压着声音，笑着说：“这些天，我的儿想我没有？那些弹弹都吃完了吧？莫尽吃那些甜腻腻的事，这回我给你带了些姜豉和咸辣味，不那般腻人。给你，接着啊——”

“莫不是因为我，才不成亲？哈哈。”

“这里说话，贼一般，不快。走，咱们去桑园里耍耍。”

“娶妻了吗？”

直到十九岁那年，他和娘又受雇去莫家。那时他已是乡里闻名的男织工，人们见他生为男儿，却能织得这般好，又赞叹，又觉好笑。他却早已生成孤格，不旁人笑不笑，自家谋自家营生，而且他是真这织绢手艺。妇人们通常一年只能织四十匹绢，他却能织六十匹，且织艺极，两匹抵得上旁人三匹的价，因而远近乡里的富尽都争着雇他。

“旁人看得，偏我看不得？哈哈，算了，不为难你了。许多年没见，咱们就坐着说说话。”莫甘坐到旁边一只小凳上，“这些年，你过得如何？你也坐。”

，却没有介意。直到傍晚，莫甘仍没有来。他便真的空落起来，闷闷吃过饭，坐到织机边，有些神。看到娘来，才忙开始织起来。他娘又给他喂了一颗弹弹，他在嘴里，发觉那香甜似乎散淡了许多。

那天，他正在莫家边院里织布，一个人忽然走来，声说：“听闻我那儿，如今已是天上织女凡了？哈哈！”

那之后，他便数年都没再见过莫甘。其间仍旧和娘一起四给人养蚕织绢，时日久了，也渐渐忘记了莫甘。

他没有答话，脸又有些微红，忙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