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2/3)

这桩事让他转了，再不愿去游耍，整日坐在家中，无聊时，习习字，翻翻书。他不时听到莫消息，莫比以往越加放浪，已经嗜赌成。他听了，心里极痛惜，却不知能什么。

他正在暗自伤怀，莫忽然拍了拍自己怀间，笑着说：“当年那份约书，你可还留着？我的仍揣在这里。”

听说三槐王家请了相绝陆青驱祟，他忙去求教。陆青冷盯了他半晌，才慢慢说：“此乃睽卦，同中生异，异中求同。同志之人，虽异不乖。离心之合，始同终违……”他听着，心中顿时泛起一阵慨。最后，陆青教了他一句话，更是令他心生悲凉：

蹇，险阻之义。险在前而止，不能也。

他一听，顿时一寒。莫盯着他，笑瞅了片刻，随即转走了。他怔在那里，心里一阵慌。若是当年那个莫，他愿拿一半家产来分，可前这个莫——他急急思忖，却想不任何主意，只觉着怕。

齐多心从来不信任何人，有时连自家都不信。

果然，莫真的再没有来寻他，他也不敢去见莫。他心里说不是何等滋味，却只能如此，任其中断。有天，他从书册中取那纸约书，看着上的字句和两人的签名，竟忍不住落泪来。

可王小槐死后，竟还魂闹起鬼祟，他家院里清早落了许多栗。游本就惴惴难安，这时更慌怕起来。

他娘只能带着他回到外祖家，外祖不服这冤，便

他父亲是乡里大，家境虽丰足，却缺了嗣这一福缘。正室不成，便纳妾，前后连娶了十来个妾，诸般求神拜佛、方术灵药的法使尽了，都始终不见。直到娶了齐多心的娘，才终于怀了胎。那时他父亲已经年近六旬，意外得，惊喜过度，在酒宴上吃多了酒，不慎摔石阶，竟摔死了。那正室抵死不认齐多心是齐家骨血，自家过继了一个侄儿，将他们母逐了家门。

可就在那时，莫的死讯传来。他一听，忙备了份奠仪，前去吊唁。经过那块界石时，无数往事顿时泛起，悲意翻涌，泪止不住了来。可快到莫家时，远远望见那院门，他心中又生些畏意，停住，远远望了一阵，终不敢过去。叹一气，拨转，回到界石那里，将带的纸钱，烧在了界石边。

怕了两个时辰，莫竟死在茅厕里。望着莫尸首，他不由得苦笑起来。他却没想到，更大的怕在后。王豪丧礼上，王小槐凑近他，低声说：“莫尸首埋在那块界石，怀里揣着那张约书，那可是杀人罪证。”

再不到莫心思，只隐隐觉着，莫恐怕再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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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他虽不时会念起莫，也再没有与人这么过，时常会觉着寂寞，但毕竟人亡换，除了笑着叹息一番，也再无他念。

偏生那时他父亲中了风症，躺在床上，动不得。他便肩起理家重任，那时他才知其间的繁难琐碎，整日被各样杂事拖扯，再顾不上其他，连莫也难得想起了。

九个豪富中，齐多心是最年轻一个，只有三十八岁。他原名齐甄，只因这多疑，被人们起了这个绰号。

过了几年，家计才渐渐理顺，他也稍稍从容了一些。他听说莫几乎将家里田产赌尽，惋惜之余，竟有些厌弃，庆幸两人断了往来。但随即便想起那纸约书，不由得开始担心莫拿了那约书来寻他。

前有险陷，后有峻阻，故为蹇也。

——程颐《伊川易传》

他没想到一个孩童竟能如此可怕，而这孩童中所言，若是实，后的麻烦将更加可怕。当晚，他忙带着人要去挖尸，到了界石，却见其他几个豪富也都聚在那里，他们不愿移动那界石，他更不愿。后来姓裘的提议，杀了王小槐，他也极赞同。

谁知，过了十八年，莫竟会现在桃宴上。那模样神虽已大变，游仍一认是莫。莫笑着走过来，笑着唤他“”。这绰号已经多年没人唤过，他听了有些不适，却也到几分亲近。可笑着寒暄了两句后，他发觉，前这人其实无比生疏，尤其是那目光，虽笑着，却藏着些冷意，再寻不见当年那个率切的莫。

第五章 蹇

“曾经多少同路人，如今唯余一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