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2/3)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这事，来回运了七八趟，先将岳父家的田全都饮过，要饮自家田时，天已晚，他只得驱回家。才巷，刚经过鲁大家篱笆，便听见鲁大在房里厉声喝问“那个布卷儿呢？”，随即他那六岁的儿哭着说“爹！我真的没拿！”。听到“布卷儿”

贺中儿得了钱，却并不服，回到村里，又鼓动众人去报仇开渠。黄儿臂被打伤，正在气闷，听了顿时抓起铁铲，要再去狠战一场。可其他人全都丧了斗志，不愿再争。这渠便再也没能开通。

家里有六十多亩地，黄儿原本不必自家，全佃给别人，也尽够吃穿用。他却不肯白坐着，只佃去四十亩，自家二十亩。如此，上气力有使，家中每年也能多得二十石粮。可今年这些地恐怕救不回一半来。

那一大片田地才补了薏苡，苗刚刚半尺，顿时被踩得稀烂。那场大战，望楼村人多，皇阁村人，两里战，堪堪打了个平手，只是望楼村受伤的却多些。黄儿被打破，血了半脸，胳膊也被砍了。他却全忘了痛，越战越勇，接连拍翻了几个对手。正在酣战，有人忽然声嚷起来：“打死人啦！打死人啦！”众人顿时住了手。

阿葵家境比黄儿家略差些，家里只有四十来亩地，说亲时，他娘又要了五亩奁田。岳丈家如今老小七人，又去佃了二十来亩地，才勉得饱。今年天旱，黄儿家还有些贮蓄，缴过田税，剩余的支撑三两年，还将就过得。岳丈家便难熬了，又没有，父三个，只能步行几里地，去睢边挑来饮田。因而，这一向，黄儿都是先替岳丈家运几车，而后才去自家的田。阿葵在娘那里受了气，他只能用这法补。这事，他万万不敢让娘知。

他心里不由得腾起一阵恼恨。当年为了救自家的田，他们八家堵了那渠。黄儿看到王豪家田地被淹，先还有些愧疚，及至王豪一怒之，填了那渠，再不给他们引，那些愧疚顿时化作怨愤。我们虽害你的田被淹，却只这一季，你却要我们从此断，未免太过气狭欺人。他这么想，村里大多人也这么想。众人聚到一起，越说越愤，他们这八家中有个叫秦孝的嚷起来：“这不是要断我们的命？咱们一百多，还怕他一？大家一起去开渠，看他能如何！”他这一鼓噪，众人纷纷起来，各自回家取铲镐，一起冲往那渠。黄儿平日不言语，气却，手里握着铁铲，冲到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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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死的是望楼村村西八家中的贺中儿的爹，躺倒在薏苡烂苗中，一动不动。贺中儿伏在他爹上，大哭起来。皇阁村那些庄客吓得全都往回缩，王豪也脸煞白，不过他旋即沉住气，声说：“这事我自去报官。你们若要搬尸首作证见，就随我一起去。”

经过自家的田地时，瞧着土全都裂，的萝卜叶全都萎垂，发黄发黑，底来的萝卜只有拇指细，原本应该红，这时却已经发褐发皱，恐怕来不及，便要枯透了。

王豪叫一个庄客回去驾了车来，搬了贺中儿爹的尸首，叫了贺中儿和望楼村大保莫咸，一起去县里投案。王豪和县衙里上一向络，望楼村又属邻县，那知县自然庇护王豪，说望楼村先侵界生事，亏理在先，只判了王豪赔给贺中儿五十贯钱。

这怒气一直憋在黄儿中，再看田地得这样，越发恨闷。他想到娘拿的那把沉香匙，将才还不愿这等胁人的事，这时却觉得，对付王豪父那等凶霸，哪般手段都不为过。不过娘将才又说，先稳藏几日，不知是何缘由。

到了那被填平的渠，他们一起奋力挖了起来。才挖了半截，西边传来叫嚷声，王豪带了许多庄客奔过来，个个执拿。到了近前，王豪大声怒喝：“给我停！”望楼村有些胆小的，忙停住了手，黄儿却丝毫不顾，仍旧埋用力挖土。其他人见了，也继续挖起来。王豪声叫了句：“给我打！”那些庄客全都舞着械冲过来。黄儿心里正攥着火，又自小便常和人争斗，从来不怕，抡起铁铲便迎上去，和一个庄客对打起来。其他人也顿时斗起来。

在心，哪里敢违抗半句？至于阿葵，本是同村人，自小便常见，生得秀秀净净，又勤劲，织的绢又快又细又匀。黄儿一直都暗暗中意，却不敢跟娘说。没想到他娘选了十几家女儿，最终选中了阿葵。他喜望外，娶过来后，不知该如何疼才好。可他娘，却不知为何，里再瞧不见阿葵的一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