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2/4)

窦好嘴天天照旧运溉田，去几里外照料另一片庄稼，丝毫不见异状。齐氏却第二天一早便匆匆赶往皇阁村，那沿路都是田地，没有多少遮挡，鲁大没敢跟去，心想：她远房表妹虽说是王小槐的厨妇，有法到那把木匙，却也不会这么快当，至少也得跑两趟。于是，他便到村西自家田里，装作锄草理秽，一直远远瞅着。田里那些麦苗两天没饮，越发悴萎，手拂过去，都发了枯叶响声。他心里越发焦痛，不住伸着脖颈朝王小槐家张望。这里虽能一望见那院墙，却瞧不清楚人影，不知齐氏去了哪里。

他等齐氏快走村时，才忙忙扛着锄赶了回去。白天又不好随意窥探，只能一会儿装作撵，一会儿假意草，围着窦好嘴家来来回回瞅探。齐氏回到家后，却立即开始煮油绢、纺丝线，忙各般活计，与常日并无二般。鲁大却生怕看漏了一，一整天瞪竖耳，饭都顾不得吃。浑家不知底里，唤了数，得他恼躁不堪，几乎抓起木凳朝她摔过去。

他浑家心细，迅即发觉他有些不对。夫威他还是有一些，尤其这等大事，他忙瞪起喝骂了两句。浑家不敢再多问，只好碎碎叨叨低声抱怨。他父亲也有些察觉。不过这些年力渐衰，越来越怕他，一声不敢多问。鲁大再无其他搅扰，只一心盯看着。

鲁大望了许久，终于见姜团娘离开大柳树，朝田里走去。他忙推开篱门，快步赶到那棵大柳树，躲在那里继续偷望。姜团娘也沿着田埂，望窦好嘴消失的那方向快步走去，不久，影也被庄稼掩住。

果然，又隔了两天，齐氏又匆匆赶往皇阁村。鲁大忙又扛了锄，假意田，在自家地里候望。这回齐氏回来得很快，脚步更是轻急，远远就能瞧一的喜气。她边走边从怀里取个事，低瞧瞧，而后攥在手里，贴在肚腹前，似乎生怕被抢了，走一会儿，又将那事揣了回去，如此反复了三。鲁大瞧见，心咚咚起来，忙弯腰，装作草，睛却时时偷瞅着。齐氏快走近他这里时，一望见了他，微颤了一，手臂倏地一掣，将手里那事藏到了那侧。虽只角一扫，鲁大却已瞧见，那是个旧布裹的细卷儿，定是那把木匙。

可直到天黑，齐氏连院门都没。鲁大等各家都要歇息时，忙偷偷溜到窦好嘴卧房的后墙暗影里，将耳朵贴在后窗边，一直听着。老天慈悲，终于让他听见齐氏把木匙给丈夫，让他今早办成这事。虽只短短一句，鲁大听后，心里要开朵大金来。里两儿先后上了床，他贴着墙，一直不敢动。里床架不时咯吱作响，他先以为两儿得了木匙，心里畅快，在行那好事。可听了一阵，不似以往在这窗边偷听过的那等声响，只是窦好嘴一人在翻覆叹气。直到过了半夜，窦好嘴才安静来。鲁大早已站得全酸麻，这才略活活脚，过了麻劲儿，才悄悄离开，小心回到自己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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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他通夜没睡着。清早，昏困中听到前窦好嘴家院门的开门声，他顿时腾地坐起来，忙抓过旧麻衫，两脚蹬上鞋，几步过去，正要打开房门，却听见“吱呀”一声，是姜团家后边的小门。他脊背一寒，忙从门里往外瞅，只见姜团的娘从后门里走了来，形怯，神鬼祟，朝左右张望了几回，才了后边篱门，往西巷匆匆走去——她也在打同个主意？

快到中午时，齐氏才回来。鲁大偷瞧那神，微垂着，一瞧便在想心事，脚步却不重，反倒有些轻快，那木匙的事恐怕是说成了。

鲁大急急思忖，恐怕是窦好嘴将木匙藏埋到田里，姜团娘悄悄去偷。他本想跟过去，可姜团娘常日极傲冷，大半村人都难她的，嘴又极锋利。鲁大素来有些怕她，犹豫半晌，终还是没敢动，便继续躲在树后窥望。过了许久，村里人渐渐都门上田了。他不好再躲，赶忙回去叫醒了六岁的儿，将牵来，装作放吃草。走到田，鲁大低声吩咐儿，让他悄悄绕过去瞧一瞧。儿像他，颇有些灵机，立即会意，就跑了。他则继续牵着，不住瞅望。

半晌，姜团娘从那庄稼后现，微低着，走田地。两人对过时，姜团娘别过，不睬鲁大，鲁大却一瞅见她腰侧衫微凸起一条，里定是

鲁大心里一阵慌，抓着门闩，听了半晌，外面再无动静。他小心开了门，先探望望，而后才悄悄去，贴着自家院墙，溜到篱笆角上。往外窥去，一瞧见姜团的娘躲在村那棵大柳树后，朝西张望。再一瞧，田地里远远有个影，是窦好嘴，不过旋即被庄稼遮住，再瞧不见。

田，加上家中那二十多亩，一起佃去，便可坐着收租，天天吃卵——他牵转车，急赶了回去。其他活计全都丢，天天绕着窦好嘴家房转，时时盯着窦好嘴一家人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