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归乡(2/2)

余三人立刻听懂了命令，掏兵刃开始劈砍院中杂草。他们手中握着的可都是在前线砍千百敌军颅的神兵利，现在却被握了除草，还要小心别砍坏了院里陈旧的石桌或是圈椅。想要快完却又不敢用力，三个在战场上叱咤惯了的人此时束手束脚的怎么都别扭，场面有些好看。

推开祠堂大门，尘土飞扬，蛛网遍布，这不是他印象中祠堂该有的样。在严恪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里，这里都该是给人们日日打扫小心维护的地方，至少门上的铜需要日日打蜡保养，先祖牌位前供奉的香火、糕、瓜果必然旬旬换新——严家组训训导严家孙需“上事天，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世间万般事，唯有祭祀不可怠慢。祠堂本该是严家最庄重严肃的地方，现在竟然如此颓然。

那本应闪着光的铜门扣已经锈得不成样，门面上的红漆脱落了大半。

这府，怎么看都已经荒了数年。

仿佛上一秒他还因为顽被父亲责骂，罚他跪在祖宗牌位前静思己过，那严厉却慈祥的教诲还在耳边回响；转间，是人非，自己倏然间成了父母双亡的世间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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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成想……却没成想……

扑通一声，严恪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老大，这……”林牧刚开，便被小楠拽住了袖，摇摇。

严恪上前，扶起自己父母双亲倒的牌位，掉看上面记载的生卒年月，竟已逝三年有余。

严恪的手有些发抖，他从未想到自己归乡后要的第一件事竟是为双亲守孝。

严恪给家中写信总是报喜不报忧，而父母又何尝不是这样。母亲总叮嘱他要穿好吃好，别染了风寒，父亲总告诉他大男人需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可万不敢在战场上苟且偷生，让敌寇看了笑话。末了，他们又总会说，家中一切都好，让他勿要挂念。

“把草理了。”严恪冷声，随即又补了一句：“别坏东西。”

“让老大一个人静一会吧。”小楠轻声。

三步并作两步，严恪几乎是朝祠堂冲了过去。

“爹，娘，恪儿回来晚了。”

突然，严恪想是想起什么一样，快步往宅更走去。

影。院里，杂草了数尺，有惊鸟看见人来了连忙扑棱着翅膀飞走。

一别十余年，他几乎月月给家中写信，却甚少收到回书。一开始，月月有家信，再往后便是三五月，再往后，近乎一年才有一封。

严恪自诩见惯了风浪，唯独在这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像是敌军朝他投来枪林弹雨，他却只愣愣地站在原地，忘了躲闪。

三年，三年……

他总以为是因为自己时常随着军营迁徙，家书是在战火中遗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