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集中营（十二）(2/2)

“你想扮演神？”许知黎忍不住问。

神是什么？是狂妄与无知。

许知黎快速浏览着光屏上淌的信息，大脑飞速消化着这些超越她认知的知识。她意识到，沈爟屿并非单纯的暴力征服者，他更像是一个带着某终极目的的实验者或工程师，试图将这片混绝望的土地，照他的意志重新“编码”。

“修剪园……”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抬起，目光不再试图穿透沈爟屿，而是落在那幅详细的光屏地图上，“园丁需要了解土壤的质，害虫的习，以及……哪些是必须铲除的杂草，哪些是可以嫁接利用的藤蔓。”

“至于源的控制……”他看向许知黎，嘴角那抹弧度加，“一个能够自我维持的系统，才更稳固，不是吗？关键在于，谁掌握着启动、关闭、以及调整净化参数的最权限。”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上，带着审视：“将是第一批验新规则的园丁之一。告诉我，记录者，如果由你来分第一批净化后的源，你会优先给谁？是那些最壮的劳力，还是那些最虚弱、但或许掌握着特殊技能的人？或者……平均分，考验人在资源面前的韧？”

这比纯粹的暴君更令人心悸。

“很好的问题。”他赞许，指尖在空中一，光屏上的数据迅速动、重组，呈现关于“巡游者”生态习、能量依赖的复杂图表，以及几不同净化技术的原理图和资源需求列表。“饵料可以是对特定频率能量脉冲的响应，也可以是一些无用的垃圾，或者低威胁的腐化生。活动范围可以通过能量场栅栏行约束，当然，需要稳定的能量心支持。”

他将一个残酷的选择题，轻描淡写地抛给了她。

她看着地图上那些闪烁的光，仿佛看到了未来可能因她一句话而生的希望，或因此而死的亡魂。沈爟屿将她置于一个德与现实的烤架上，无论转向哪边，都是灼人的火焰。

她又指向那片被污染的源：“建立净化装置。技术从何而来？材料如何获取？需要多少人力维护？净化过程中产生的次级污染如何理？最重要 的是掌控了源，就等于掌控了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命脉。你是想建立一个依赖你施舍的脆弱秩序，还是一个……能够自我维持，但心枢纽牢牢握在你手中的系统？”

他解答着她的疑问，语气依旧平淡，但透的信息量却庞大得惊人。这显示他并非一时兴起的空想，而是有着相对完善，可能极其冷酷和技术化的蓝图。

她没有给答案，而是抛了一连串更、更尖锐的问题。

许知黎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她没有立刻回答那个关于源分的问题。那是个陷阱，无论怎么选，都会立刻将她卷新旧势力、不同诉求人群的漩涡中心，成为众矢之的。

这不再是旁观记录，而是将她直接拉了决策层，用无形的线捆绑住她的手，让她亲自参与塑造这个新世界的廓。无论她如何选择，都将背负上相应的因果，甚至……仇恨。

她在用这方式，将沈爟屿抛来的手山芋，巧妙地拆解、分析，反过来试探他的真实意图和计划的可行。她不再仅仅是被提问者，她在试图理解，甚至评估这个新世界计划的漏与风险。

对他们人类来说，造主创造生命，给每个生命写生存和延续的代码，嘴上说着结局的好坏都有他们的善恶决定，造主不涉。可实际上，生命是否愿意成为生命？

“所以，我的协助’，”她总结，目光从光屏移回沈爟屿脸上，“就是基于这些数据和你的最终目标，提供人化的实施方案建议？比如，在建立能量场栅栏时，是选择效率最但可能需要牺牲分边缘区域的方式，还是选择覆盖更全面但耗费资源更多的方案？在分初期有限的净化时，是明确宣布规则引发可能的动，还是用更隐晦的方式逐步推行，观察反应？”

造主般的，对生态和秩序的重新设计。

生来，然后在世俗的裹挟中经历几十年的痛苦，最终迎来代表解脱的死亡。这就是生命。

“神？”沈爟屿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他微微偏，“我只是在修剪一个过于杂无序的园。而你——”

她指向那片代表“巡游者”巢的红区域，语气变得冷静：“你说引导它们成为清夫。那么，它们以什么为？是依靠这片土地固有的污染能量，还是需要额外的饵料？它们的活动范围能否被有效限制？如果所谓的引导失控，第一个被反噬的，会是这片营地，还是你这位新上任的园丁？”

沈爟屿的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不带戏谑的兴味。他微微前倾，如同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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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黎厌恶给予她生命的父母，厌恶给予生命生命的造主，厌恶这些自以为仁慈的神明。

他毫不掩饰其掌控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