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她给人的印象总是和煦的，温柔的，一样顺从，从没对谁冷过脸。

【谢老师邀请！抱歉，前两年脱不开，今年我一定会去的，那就到时候学校见？】

怔了一秒，楼似是想起什么，转看向教授，“您之前说对我有印象？”

“图书馆很远诶，阿学妹，你好小气，先借我好嘛……”

“这边是我们学校的傅园，纪念傅斯年校建的。”

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

过去的楼很少这样严厉。

“还好，邮箱基本都是工作信件，不算多。”

人老了，就喜跟晚辈相，楼也乐意奉陪。毕竟这位教授德望重，指导过不少有名作品，算是业前辈。

因此失忆这事，楼也不是对谁都讲。

老教授，“那是可惜了。不过路不同，对你来说结果也是一样的，应该也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了吧？”

“是吗？那为什么台湾的邮件全都已读不回？”

何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是什么行程，需要去台大？”

“要知，你的雇主是我。我要是不满意哪个助理，随时都可以换掉，选一个吧？”

静默在车发酵。

校庆活动结束，楼被推上台说了些场面话。

“那就别这行了，回家去吧。”

“过两天有去台大的行程，准备一。”

“工作量很大？”

楼看得很认真，直到走至历年学生活动展区时，脚步突然顿在原地。

“……”

她谦虚地摇摇，“哪有，还在路上。”

穿过的林荫，看着年轻面孔从罗式拱窗的台阶上跑过，互相追逐笑闹。

“当年……了事，就没机会了。”

学习和工作对她来说一直很重要，却也一直得很困难。人在对命运有无力的时候，只能尽可能抓住生活里的。

过了好久，楼才开，“邮箱平时都是你理？”

十月的台北依旧闷，人人都穿着短袖。

迎宾指着另一边，“那边是校史馆，旧图书馆改的，您可以参加完活动再去逛逛。”

方方正正的红砖教学楼，静立在两侧，旁边是踩着脚踏车路过的青年男女。

也许某一年夏天，她坐在草坪那的一棵老树翻动书页。

散场时老教授走来，想跟她聊聊，约她一起去校史馆。

何容脸白了，哆嗦着说：“真的……我真的没办法。”

有些烂摊，家里人知就算了，外人倒不必全然知晓。

听风看叶，有人故意在她后笑说，“喂，同学，能借我看这本书吗？”

这一幕恍得像梦。

“她纠缠过我吗？”

“……没有。”

跟教授商讨好约定时间，楼看向了何助理。

“你可以去图书馆借。”

“是，连ig那些社媒也是我在发。”

“又不赶时间，”楼轻飘飘甩过几个字，“开慢。”

“我爸让你的？”

“那就好，”楼侧过脸看向窗外，“我暂时也没想换人。”

“校庆活动。”

何容忙说：“我不会告诉郑总。”

她恍然噢了一声，恰好前面堵车，一个急刹，车厢里的两人都往前去。

最新一张照片里，少年们正对镜大笑。

昏黄的灯光，历任校肖像在墙上沉默排列。生平简介、时间节，写得十分清晰。

“这次你会跟他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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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大王椰树的尽，是台大的傅钟，钟声在风中显得有些沉闷。

她，“郑总也是好意，怕您景生……也怕应拾秋再来纠缠。”

在制作电影这条路上，楼始终保持着一近乎卑微的谦虚。

何容脸一僵，嘴动了动，犹豫半晌才挤一句：“……，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

“……”

讲讲自己的经历，求学，工作，再给学弟学妹一些虚浮的祝福。

“当年怎么没报考赵老师的研究生？”

一树、一、一景，熟悉的觉撞上楼心。

楼声音陡然沉去，“别跟我说是忙忘了。”

盯着教授发来的消息，她沉默地敲字。

不然为什么现实里，她从未有过真切拥有过的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