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

光散开，面的波纹渐渐平息。

他在地狱当了两百多年的少主，这事向来不需要自己动手。

“眉也是歪的。”人的拇指压上他的眉骨，“左边低了半分。”

“灵魂塑形，没法定制，不过以后还会再变的。”

人偶里满是笑意：“岳父大人挑的样式，他心疼你。”

“你这，系得明白吗？”涅布赫尔看着他灵活穿梭的手指，挑眉质疑。

“有。”简予行偏过，让他贴得更稳一些，“能觉到压力和温度，不太锐，类似隔着一层薄布。”

涅布赫尔声音一顿，骂了句脏话。他换了个话题，把手覆上简予行的脸，掌心贴着冰凉的骨玉：“我这么摸你，你有觉吗？”

简予行指尖微动，腰带在涅布赫尔腰间绕过，打了一个漂亮且规整的结。他顺手理了理垂的带穗，直起后退半步，朝涅布赫尔微微欠。

心之人伴在侧，时间并不难捱，悄然逝。

涅布赫尔淌着走上岸，没等站稳就朝人偶扑了过去，把简予行圈怀里。

站在池中央的恶比记忆中小半，肩线舒展，颌的廓收成漂亮的弧度。少年时期还略显青涩的眉沉淀来，原本张扬的暗红纹沉淀黑红的泽，沿着角蔓延至太。

“能为殿服务，是我的荣幸。”

简予行站起，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面，等待着他的恶重临地狱。

“你变年轻了。”他指尖上简予行的鼻梁，“但这鼻……山太了，有假。”

“那就请你忍耐。”

涅布赫尔皱眉，改用指腹去描简予行的形，又试着掐了掐他的脸颊，得到的反馈都是钝。他不太满意，把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把简予行的脸完整地框掌心。两片掌心得吓人，是地狱焰火常年灼烧过的温度。

原本平静的池忽然泛起紊的涟漪。池中央的光球正在急剧膨胀、拉伸。银白的光芒逐渐褪去，力丝线在虚空中织。一个熟悉的修廓在光中一浮现。在额角的位置，两个细小的凸起正缓缓探尖端。

两人离得极近。涅布赫尔能闻到骨玉躯壳上沾染的淡淡魂香，那是简予行灵魂的味。简予行低着，神专注，将袍披上人的肩膀，指尖仔细地抚平衣襟上的褶皱，然后弯腰，拉起腰带的两端。

涅布赫尔哼了一声，目光从眉到，从到，慢慢挪了一圈。他原本以为重逢的简予行会是衰老的样，毕竟最后那段岁月，他睁睁看着这个人鬓角染白、脊背微弯。这躯壳定格在简予行最盛年的模样，眉骨锋利，颌冷峻，是他这辈最熟悉的那张脸。

池边的风带着魂火的气息卷过来，涅布赫尔这才想起自己是从池里光着来的。

他越看越气，戳了戳简予行的脸颊：“你死的时候发都白了，凭什么这副壳上一白发都没有？”

简予行笑了笑，抖开袍，跨前一步。

第83章 番外：魂归故里（4）

他低摸了摸自己被撞痛的，又敲了敲简予行的肩膀，发清脆的玉石声。简予行任他敲，伸手将那一透的黑发理到耳后。

老恶们偶尔会来池边查看少主的状况。

“……的。”

简予行抬手住他手背：“嗯。”

骨甲恶总是站在远，盯着一偶一球的互动看上许久才离开；六臂恶不不愿地送来特制药饮，说是能加速木偶和灵魂的契合；瘦恶路过时，瞥见简予行笨手笨脚捧着光球挲的画面，嘴里依旧不饶人，评价那手法难看得令人发指；老占卜师拄着骨杖，丢一句“小殿光不差”，便转慢悠悠地走了。

涅布赫尔被这句调侃得耳发，他拽了拽衣领，掩饰地清了清嗓。

某日清晨，简予行照例坐在池边闭目调息。人偶的面容已经和生前有了六七分相似，冷冽朗的线条在微光显得格外清晰。

“我练了许久，可不是白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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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这样吧。”涅布赫尔说，“以后慢慢捂，总能捂你。”

涅布赫尔退开半步，捧住人偶的脸来回端详。

简予行也反应过来，从石台上拎过一直备着的红黑袍。涅布赫尔理所当然地张开双臂，微抬，一副等着人伺候的矜贵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