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3/3)

他心里焦忧不已，忽想起张俊。那天张俊既然跟踪我，恐怕也会派人跟踪梁红玉。或许，他还派人跟踪过尼教其他教徒。他正要转去寻张俊，一瞅见一个女从那客店来，朝着他笔直走了过来，他忙停住脚。

那女走到近前，面容明秀，却恨意，冷声：“若要梁红玉，拿紫衣客来换。”

梁兴大惊：“梁红玉在你们？”

“三天后，时，你独自一人，送到虹桥南岸。若见他人跟着，我立即杀了梁红玉。”

“你是明慧娘？我没有杀你丈夫，也不想杀他，他是服毒自尽。”

明慧娘原本冷着脸，这时目光一颤，里悲惊闪。她顿了片刻，转便走，双肩不住颤抖。梁兴望着她急急走那客店，显然是在忍泪。他心里一阵翻涌，不知是何滋味。

半晌，他才回过神，心想，至少知晓了梁红玉落。自己上有伤，步行去城南太吃力，幸而来时，将梁红玉给的那两锭银带在上，他便去附近寻了租赁店，租了匹。

骑了，脚虽省了力，肩后背两伤，却颠得越发吃痛。不久，便见肩那伤血渗了来。他却顾不得这些，只是让略略放缓。

到南城外时，天已暗，他先驱来到剑舞坊后门，敲开门，抓了把铜钱给那看门仆妇，将寄放在那里，并叫她莫让邓紫玉知晓。而后，他又去附近买了火石火镰蜡烛、十来张饼、两斤白，拿了一袋酒，装好背在上，这才来到红绣院西墙外那巷，见左右无人，咬牙忍痛，攀上墙，翻了去。

后院黑寂无人，他轻步走到梁红玉那座绣楼后边。那楼被烧成残焦架，在月光瞧着越发黢黑森然。楼后有片池塘，中间一座小假山。梁兴蹚着，走到假山跟前，见中间有窄，便弯腰钻了去，脚一绊，险些栽倒。他俯一摸，是块尖石，便抓那尖石，向上一提，果然应手而起。

这是张用告诉他的。他们在船坞商议时，梁兴说起梁红玉捉的那紫衣客，锁在楼暗室里，却来去无踪。张用听了顿时笑起来，说他修造那楼时，一时起，底偷偷修了个暗室。暗室修好后，他想，人若被锁在暗室底，自然憋闷之极，便又在暗室底挖了条秘，通到楼后池中间那假山里。暗室秘则设在那张床。

那床是扇转轴门，张用说，那叫“辗转反侧门”，机关藏在床板上，共有四。人被困在暗室里，自然会辗转反侧。只有趴在那床上，双肘、双膝同时摁到那四木结，机关才能打开。张用没告诉任何人，只待有缘人，那紫衣客来去无踪，自然是极有缘，碰巧撞开了暗门。

梁兴攥住尖石，掀开一块石板，伸手朝一摸，上架着木梯。他爬木梯，沿着暗走到，边也架着短梯，他摸到上一绳索，用力一拽，一阵吱扭声，有东西从翻，若不是照张用所言，贴了短梯，恐怕已被砸到。他蹬着短梯，爬暗室，亮了蜡烛。见那木床，连床和底整块砖地都竖直侧立在。他用力扳转，将床翻回原样。这才坐到墙边，取饼、和酒，慢慢吃着，等那紫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