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3/3)

“记来，阿翠最后一次到这府宅，是去年腊月初十。”

“你将才说了些什么？”

“我说我家郡君夫人买到几假银簪，里混了锡。听说那卖簪的也去过她府上，因此来寻问寻问。”

“她没问是哪家的郡君夫人？”

“自然要问，我记得你那单上有个兵刘侍郎，便说是他家。”

“你不怕她家夫人去刘侍郎家问？”

“怕什么？我问完之后，才说不是一个人，去我家卖簪的是个老婆。”

程门板愣了片刻，才想明白，不由得笑了起来。

“如何？”妻也笑起来，“你莫只顾着笑，快拿纸笔记来，一共十九家，问多了便要了。”

他忙取带来的笔和本，垫在驴背上，记了来。小心装袋里，扶着妻上驴，又赶往一家。

“到了一家，你还是这般说？”

“那得看人。有人喜咸，有人好酸，借着喜好，才好搭话。”

“猝然相见，你如何能辨他人喜好来？”

“这便是本事。我常年守着那簟席店，主顾来，你得立即看明白，这人想不想买？打算买哪一等的？吝不吝啬？有没有主见？当不当得家？好不好说话？”

“一便能瞧这许多？”

“若瞧不，白累死，也卖不几张簟席。”

“你见了我，也一能瞧透？”

“那是自然。若瞧不透，我肯嫁你？你来相亲，我在后面偷瞧。我爹娘见你板着脸，都有些不喜。我却跟他们说，你只是不善言语。君言贵，男人家何必多话？太会耍嘴，只会招人厌。我相中你，是为你这对睛。”

“我的睛有何好？”

“你门后，一直端坐着，目不斜视，是个没二心的人。”

程门板听了，既震惊，又喟，再说不话来。

他抬望向妻，妻也正望着她，满悦。他心魂一，忙避开了，心中涌不止??

五、梁山

陆青微带着些醉，慢慢步行回到家。

暮中，见有个人站在他院门前，看影是个中年男，走近些时，才认来，是莫。陆青顿时醒过来，快步走了过去，莫笑着叉手拜问，陆青还过礼，忙开了门，请莫去。想起屋中都是灰，便搬了张椅来，拿帕净，请莫坐在檐，又准备去烧煎茶，莫却笑着说：“陆先生莫要多礼，我是来替小槐捎话，说罢就走。”

“哦？你见到他了？他在哪里？”

“走了——”莫从袋中取两锭银铤，搁到小桌上，“一百两银，小槐让我给你，说他毒死了那假林灵素，若是官府罚铜，便替他将这银上去。一百二十斤铜至多不过四十贯，便是多罚五倍，也够了。”

“他没说去哪里？”

“他要先回皇阁村，典卖家里田宅，散尽后，便去寻座好山修仙。”

陆青不由得叹气，既欣，又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