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3/4)

经跑了八家，从门吏或仆妇里打问到，这三四个月里，阿翠都再没去过那些家，实在累得跑不动了，范大牙只好将剩余的留到明天。

慢慢挪回家时，他见铺门关着，门里也没有灯光。娘已经睡了？他有些纳闷。每晚，他不回家，娘便一定不肯睡，即便关了铺门，也在里着油灯，编制假髻，等着他。尤其是自从那人来过两回后，娘睡得更晚，半夜时常听见她在院里走来走去。娘的魂，被那人勾飞了。

念及此，范大牙不由得又恨起来。这几天，只要上街，他便四留意，却始终没见那人的影儿。这叫他既庆幸，又有些失望，更有些说不清的滋味。即便找见了那人，能说什么，能什么，范大牙不晓得。

他不由得叹了气，来到铺门前，抬手轻轻敲门，连敲了几回，里都没有回应。娘恐怕真是睡了，这一向她的心实在太焦乏。

范大牙抬望了望檐，正在琢磨如何爬上去，里忽然传来娘的声音：“谁？”他忙答应了一声。娘立即开了门，小声说：“快来！”他有些纳闷，却被娘一把拽了去，门迅即关起闩死。黑暗中娘低声说：“他来了！”

范大牙心顿时一颤，他自然知这个“他”是谁，血也顿时涌上脑。

“儿啊，你千万莫要动气。他是来赔罪的，说明天就要走了??”娘仍拽着他的袖，说着竟泣起来。

范大牙怔在那里，心里翻腾不止，由着娘将他拽向后院。了那门，他一见娘的卧房亮着灯，一个影立在门前，正是那人，范大牙顿时站住了脚。娘一边抹着泪，一边狠命拽他，将他拽了过去。

那人龇着一对门牙望着他，里竟闪着泪光。范大牙只匆忙瞅了一，迅即将低。那人却唤了一声：“望儿。”

范大牙一听，泪顿时涌了来。娘说，“望”这个名儿是那人给他取的，那时娘才怀上他，那人正在应考，说盼着这孩儿能带来些名望。范大牙从小便极想听父亲唤自己这名，这时听到这哑微颤的音，与自己当年所想，全然不同。如一双手过心，无比陌生，让他极不自在，却又牵动魂魄，叫他浑发颤。

娘又将他拽屋中，他趁背过去时，忙伸手抹掉泪，站在墙边，低不看那人。

那人坐到了桌边，抬望着他，半晌才缓缓开：“我对不住你们母。这次京，我原本想挣些银钱留给你们，谁知时运不济，事没成，唉??”

范大牙猛然想到心那疑问，不由得抬起，直望过去。油灯光，那人瞧着异常疲惫痛悔，像是秋将枯的老树，丝毫不见自小想望的那等健温厚。他心中顿时生一阵厌鄙，冷声问：“你什么事？寻那紫衣客？”

那人目光一颤：“你知了？”

“你女儿并没有被那些人劫走。”

“女儿？”他娘在一旁忙惊问。

那人忙说：“我是独自来京城，说女儿被劫，只为便于查找那——”

“你为何要寻那紫衣客？”

“只是一桩差事。我在淮南时，在一位官员府里宾幕。这官员升迁，调回京城，我便随他一起来到汴京。他领了这桩差事，托给了我，办得好，能有一千两赏银。我原想将这一千——”

“那紫衣客究竟什么来由？”

“我也不清楚，我只奉命寻见他。”

“那官员是谁？”

“我不能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