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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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哭叫声惊醒，睁一瞧，天竟已亮了。再一抬，犄角儿和阿念并肩站在旁边，阿念仍着那帷帽，红纱却撩起在帽檐上。两人都惊望着他，里都汪着泪，见他动弹，又一起惊笑起来：“小相公没死！”“姑爷活了！”

“银章？他死了？”沧州三英中那个最矮的忽然惊问，随即竟坐倒在岸边，望着死尸咧嘴哭了起来。

程门板一直立在一边，仍如一块门板，这时才开吩咐那两个小吏：“去查查，看有没有人？”

他边那最的也落泪，悲声说：“我大哥原在沧州一家场工，那主家娘丈夫病死，一直守寡。她看中我大哥人品手艺，要招我大哥赘。亲事没办，那主家娘却被一个姓章的红络腮胡人劫走。这十几年，我大哥一直在寻那人。去年才终于寻见，那人是银章。没等我大哥打问详细，银章却逃走了。幸得张相公您也在寻银章，前天，我们把您给吴家后，便偷偷跟在后。昨天清早，吴家在那集市了车，准备另租逃走。我们三个拦住他，从他里问来，银章当年果然有个小妾姓星，天上星星那个星。她在银章边没过半年，便上吊自尽了??”

向那船，天虽更暗了，却仍能辨得银章那团胖壮影，趴伏在船里，一动不动。死了？刚才那妖离银章至少有三四尺远，只念了阵咒语，并没见他动手，银章是被咒死的？张用极好奇，想赶过去瞧瞧，忙转跑到门边，用力拍门大叫：“妖怪来了！开门！”

最矮那个听到“自尽”两个字，哭得更加惨切。张用叹了气：“好个人。你们两个扶你们大哥去寻块，烧给那星娘。再找家酒楼，好生醉一场，也算终得了

“啥？”

张用大为纳闷，回见那矮哭得无比伤心，哭声里充满委屈失落，他忙问：“你不是哭他？”

“肚硌得痛！”

张用走到岸边，扶着栈桥木栏踏上那船。程门板诸人也跟了过来。张用凑过去，伸手用力将银章翻转过来，一件事随即从他怀中落到船板上，是个铜铃。再看银章，脸有些胀，蜡白，瞧死状，应是溺而亡。

张用笑起来：“那蜘蛛嫌我只会屙屎、不排。”

这时又有几个人赶过来，七手八脚，撬窗抱拽，将他从那窗窟窿里救了来。他这时才看清，那几人是沧州三英、程门板、范大牙、胡小喜。

“哦！”犄角儿和阿念忙一起抓住他的手臂拽扯，却拽不动。

“不必找了，都逃了——”张用随即想起银章，忙转寻看，这院一排四间房舍，东墙边有个窄。他忙走过去，见那里有扇柴扉通往河边，便快步走了去。那只船仍泊在岸边，却没有拴缆绳，幸而被那段栈桥拦住，没被河冲走。银章也仍趴伏在船舱中，的幞不知去了何，发髻散，发一绺绺垂在船板上，上半也似泡过一般。

张用转环视房，这时屋中已经昏暗，且尽是竹架，别无称手。他忽记起墙角有个预备给蚕虫煨火保温的生铁小火盆，忙走过去，抱起那火盆，用力砸撞窗格。费了许多气力，终于撞个窟窿。瞧着差不多时，丢火盆，伸手，钻了去。可才爬到一半，髋被卡住，不得，也退不回，挤在窗窟窿间，如同一只腰蜂被蛛网粘住。他从未这般尴尬过，不由得笑起来。笑了一阵后，手脚越发虚，更使不上力。加之这一天只吃了一张饼、喝了半碗粥，又穷思想了许多事之理，耗尽了心神。最后一些气力都使尽后，他不觉垂松臂，酣然睡去。

院里却静无声息，张用忙走到前窗边，透过窗格，朝外觑望，外昏麻麻的，只能瞧见空棚、石臼、石碾和其他一些农家什，并无一个人影。再一斜瞅，院门半开，那婢女也逃走了？再没其他人了？

“小相公！”“姑爷！”

那矮却没听见，仍哭个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