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4/4)

，堂堂宗室皇胄，竟住在这等简朴之。

他了去敲门，开门的是个中年仆妇，那仆妇说赵不尤清早便门了，不知何时回来。冯赛只得谢过，本要去街茶肆坐着等，但一想，锁税关那税监姓胡，家离此不远，往南二三里地。清明那天，冯宝上谭力船时，那胡税监在梅船那间舱室里，不如先去他那里问一问。

他踏着暮，驱向南。赶到胡税监住的那条石磨街时，天越发昏麻，街边店肆都亮起了灯。刚转过街，一瞧见前有个人，骑了匹，昏暗中看背影，正是那胡税监。他忙要驱赶上去，后忽然传来一阵铜铃声，随即有人疾奔而过，险些惊到他的。

冯赛忙挽住缰绳，那人却毫不停步，继续疾奔，装束更是奇异：一金冠，披一领紫锦大氅，迎风展；手里举着个铜铃，不住摇动。那人奔到胡税监前，转拦住。胡税监忙勒住了，那人手臂急振，铜铃摇得更响。

冯赛忙驱走近了些，映着旁边酒肆的灯笼，隐约见那人装扮得如同妖异妇人。穿紫锦衫，脸涂得雪白，眉细黑斜弯，嘴又抹得艳红。两耳边莹莹闪亮，挂着两只金耳坠。他站在胡税监前，隔了几尺远，摇动铜铃，嘴里念着咒语，随后将铜铃指向胡税监，胡税监竟惨叫一声，跌来。

那怪人却迅即转，又向前疾奔。他前面不远有辆厢车正在缓缓行驶，怪人奔到厢车后，抬脚一蹬，蹿上了车，略一俯，竟凌空飞起！

冯赛惊在原地，见那人在空中如同紫翼大鹏一般，飞了一丈多远。那厢车里一个妇人被篷声响惊到，掀开窗帘，探来，也惊望向空中那飞人。

前面又是个街，中央立着一座木架钟楼，架上悬着一只铜钟。那人竟直直飞向那铜钟，“当”的一声，撞个正中，其间似乎还夹了“砰”的一声爆响。随即，那人轻飘飘落，如一件空衣。

街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冯赛顾不得地上的胡税监，忙驱奔了过去，街边的人也纷纷跑了来。冯赛奔到近前，，跑到那钟架看时，却不见那怪人踪影，地上只落了一金冠，一件紫锦披风??

三、纵火

梁兴见后有个人提了盏灯笼，忙一把讨过，奔那巷。

巷地上铺着青砖，那紫衣怪人燃烧升空之，落了一摊灰烬。梁兴望着那灰烬，心中一阵恍惚，了场怪梦一般。然而，回想前后所见，那人装扮虽怪异，举动虽僵，但真真确确是活人。只是，活人如何能燃烧升空？

梁兴举灯望向周边，两边皆是墙，巷底那院门闭。他走到那院门前，门环上挂了一只大铜锁，锁上生满锈迹。他从来不信鬼怪，这时却惊怔不已。心里记挂着施有良，便回到巷，将灯笼还给那人，疾步走到施有良院门前。那里也围了些人，提着灯笼照看议论。梁兴忍住悲惧，凑近前去，见施有良已被烧得焦黑，全然辨不清面目。梁兴睛一，泪顿时落。

他不愿旁人瞧见，忙转离开，用手背掉泪，走了那院门。

屋里亮着盏油灯，瞧着却幽暗空寂。院里一切如故，墙边桶扁担、墙角缸、窗边小桌小凳??都无比熟稔。院里那株杏树，他常和施有良在树吃酒论兵法。甚而墙角墙那些草，都如亲故一般。

走堂屋，见中间方桌上，那盏陶灯孤零零静燃。桌面上蒙了一层灰，靠左边摆了一坛酒、一只酒碗，碗里还剩一半酒。施有良酒量小，独自吃酒，从来都只半瓶，拿小盏慢斟，且离不得酒的姜豉、糟瓜齑，如今却用坛碗净吃??梁兴心里悔痛，泪又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