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2/5)

梁兴故作警惕，朝四周望了望，而后歪过，朝后那闲汉低声说：“今晚，金河，芦苇湾，紫衣人。”

了营，一瞅见那灰衣人躲在一棵大榆树后。他笑着想，还得劳烦兄弟跟着去趟东城。他揣好那俸券，又赶往城东汴河边的广盈仓。来回三十多里地，赶到时，已过正午。途中，那灰衣人竟遇见个同伙，两人一起跟在后。

“莫回！”

他取俸券递给案后坐的文吏，他月俸原本是料钱一贯、月粮一石八斗，那文吏却说这个月要赔补东南军耗，钱减一百八十文，粮减三斗。梁兴毫不意外，月月都有减耗由，早已是惯例，便只了，将两条麻袋递了过去。里军汉数过钱、量好粮，他接过拎着转来。仓门有许多粮贩在收粮，一斗一百八十文，比市价低不少，梁兴却没有工夫去比价，便将自己那两袋米卖了，背着钱离开了那里。那灰衣人和同伙仍分别躲在不远。

走在路上，他不由得暗暗赞叹梁红玉。没料到她竟是这样一个女，聪慧果决，事事皆有主见，丝毫拗不过她。虽遭逢这等世厄运，也毫不怨艾自伤。她年纪虽小自己几岁，却都如姊一般。梁兴原本最说男儿如何如何，今天才发觉，胆气骨，何分男女，摧而不折，皆是英雄。

三、军俸

梁兴又重复一遍：“记住！今晚，金河，芦苇湾，紫衣人——你去年骗的那人蹲在那边柳树，正盯着你。快从旁边小门走！”

脚步声，走得极轻，离这院门十几步远时，停了来。半晌，才轻步返回。

崔豪等那脚步声消失后，才低声给那七个朋友一一指定好藏。看他们各自就位后，才推门到房里，将钱袋丢到炕上，起油灯，察看耿五伤势。左臂上一，不浅，血浸半只袖。幸而周清虑事周详，给了一瓶金创药。崔豪忙取药，给耿五敷上，撕了条净布，替他扎好，这才灭了灯。

梁兴慢慢喝完碗里的茶，摸了五文钱放到桌上。离开那茶肆，照

那闲汉慌忙转回去。

他正在思忖，忽然听到后隐隐有脚步声。他没有回，留神细听。夜路静，后那脚步声放得极轻，老鼠一般，时行时停，自然是在跟踪自己。他无法判定是哪一路人，便继续前行。

三人抄起备好的杆，坐在炕上，等候李弃东??

那闲汉朝柳树望了一，顿时慌了，起便往那个侧门逃去。梁兴偷一望，那灰衣人朝同伙使了个，那同伙立即起，去追那闲汉。

梁兴已经走得疲乏，心想是时候了，便沿着汴河一路寻看，见临河一间茶肆里坐着个闲汉，穿半旧绸衫，两不住睃看，时常在街耍行骗。他便走那间茶肆，坐到那闲汉后的一张桌上，要了碗煎茶，边喝边留意，见灰衣人躲在街边一个摊后，一手抓着个大馒，一手攥了煎白，大急速吞嚼，显是饿慌了。他那同伙则蹲在旁边柳树，睛不时朝这边觑望。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梁兴走到那仓门前，见里场上拥满来领俸粮的兵卒车，四一片喧，便先去旁边摊上买了两张饼、两条麻袋、一捆麻绳，挤过人群，寻见自己军营的仓案，排在队后，边吃饼边等候。排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他。

他心中暗喜，吃过面，付了十二文钱。数了数上余钱，只剩五十九文。梁红玉给的那两锭银决然不能轻易用。已四月，该领月俸了。自己虽被太尉召府里，却并没有调遣文书，自己仍属殿前司捧日左第五军第三指挥。不如先去领了月俸，让那灰衣人跟着累一场。太轻易让他得了信，反倒生疑。

那闲汉听了一愣，忙回过：“什么？”

梁兴离开红绣院后，大步往陈州门赶去。

一路走到陈州门时，天已明。他见路边有个摊，便过去坐，要了一大碗面，边吃边暗中留意，发觉斜对面饼摊上有个人盯着自己。虽只微瞟了一，他却迅即想起，清明那天，他离开钟大的船后，跟踪自己的便是此人。穿灰衣，二十七八岁，瘦脸。上回没瞧清楚，这时才见此人脸上横竖几伤疤。那时自己尚未与尼教徒逢，楚澜也不必派人跟踪，此人自然是冷脸汉手。

他们在暗室商议时，梁红玉说，楚澜和尼教行踪，她都知晓，这两路归她。梁兴则去寻冷脸汉一伙人。梁兴只领一路，原就惭愧。更叫他犯难的是，自己至今都不清楚冷脸汉这伙人来由，不知该往何去寻。唯一所知，冷脸汉一伙正在四追寻自己，只能一路撞过去，让他们寻见自己。

他便赶往西郊自己旧营，那营房大半倒塌，已近三年，仍未修缮。将官兵士皆不见踪影，营里静悄悄如同荒宅。他径直走到角上几间尚未倒塌的营房，幸而掌军俸的老节级仍在。老节级见了他，笑着贺他被太尉提，随即取他的俸券，递给了他。梁兴攀谈了几句，才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