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4/4)

，拉响铜铃，引那老吏开箱查看，那时箱里已经充满毒烟，老人弱，才搬了一半书来，还没找见铜铃，便已——”

儿忙质疑：“邹小凉在窗外等老人中毒倒，便能拉开活结，将细绳扯来，为何要留到第二天？”

赵不弃笑叹：“那邹小凉必定从没过这等事，一见老吏昏倒，恐怕已吓得没了魂儿，慌忙逃走，忘记收回细线。第二天，他才发觉，便去窗左侧破一个，装作朝里望，用遮掩，偷偷回那细线，动了铜铃，发声响，被那新库官听到??”

二、孔目

冯赛沿着南门大街往东，向榆林巷赶去。

这时天还不算晚，他想去拜访一位老吏。这老吏姓孙，是市易务的录事孔目官。这几年，冯赛引介商人去市易务贸货贷钱，常与这孙孔目接。

孙孔目办事极严厉，账细目丝毫不许错漏，加之脸生得瘦，说话时面一丝不动，人都唤他“脸孔目”。冯赛在他这里一向不敢疏忽，唯有一次，市易务发卖积存绢帛，冯赛说合一位陕西商人去批买。官定税绢尺寸从来都是每匹二尺五分宽、四十二尺、十二两重。由于那回货多，冯赛填写簿录时，便只记了匹数，却不知其中有百余匹并非税绢，而是从民间和买的杂绢，宽并无定准。经办的吏人也并不知。此事却被孙孔目察觉，他当即撵走了那经办吏人，而后只对冯赛说了句：“你往后不必再来市易务。”无论冯赛如何赔礼解释，他全不理会，市易务这条商路从此中断。直到一年多后，正赶上丰年，市易务有几万石豆看便要馊腐，却发卖不去。冯赛听到消息，寻见了一位大田主，此人承揽了山西、河北几“保法”养之任，有数百匹官要喂。冯赛便引介他低价屯买了那些存豆，解了市易务之急，那孙孔目才不再冷拒冯赛。往来多了之后，见冯赛行事细，他脸上才偶尔扯一丝笑。

李弃东既然在市易务过书吏，孙孔目待手又极严苛，应该会探问一些消息。

到了榆林巷东，往南是观音院，柳碧拂便在那里。冯赛不由得朝那边望去，微微月光，只隐约望得见观音院的殿，不知柳碧拂在那佛殿何。此时想起柳碧拂，他并没有怨，似乎也没了多少恋。心底剩的，只有怜。怜她的世，怜她此时的青灯孤冷。唯愿她能在佛法中寻得解脱、求得安宁??冯赛叹一声，拨向北，穿街对面的一条小巷，孙孔目家便在里。

冯赛在那小院门前了，轻轻敲动门环。半晌，才有人应声，是孙孔目。他打开半扇门，手里端着盏油灯，灯焰在夜风里不住摇动，映得他那张脸越发冷麻，珠更似冰珠一般：“冯赛？”

“孙孔目，抱歉夜搅扰，我——”

“来问赵弃东？”

“嗯——”

“他不差。记账从没过一笔错。好学好问，一年多，各样货钱贷事项便都能大致通晓。一个人揽了三个人差事，却不累，也不怨。我本打算好生培植，叫他替我的职，才满三年，他却走了。”

“哦，为何？”

“他未说，我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