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4/5)

唱曲，尽力不去看那张脸。夜里被那盐商倒在床上，她闭了，咬牙挨着，痛极了，才发一些声息。虽然角泪来，心里却没哭。

第一回 挨过，后便好了。每天她尽力坐在自己房中读书，有客来，便去应付过。她不知哪一天才是终了，心中无所盼，便也无所念。

几年后，一个漆园主她会读书写算，便了三百贯，将她赎去妾，替自己记账。那漆园主家中已有十几个小妾，其中有几个极尖酸狠厉，见她容貌生得好，又掌起漆园账目，都极妒恨，撺掇正室，时时刁难她。这些伎俩，她在馆中早已惯熟，自己又丝毫没有争之心，便照旧敬而远之、淡而化之。漆园主对她先还有尝鲜之，见她始终冰一般，也渐失了兴致。时日久了，那几个小妾也没了逗趣。她终归清静，每日算录好账目，便自在卧房里读书，活得古井一般。

就在那时，她遇见了盛力。

那漆园主是个蛮夯豪横之人，并不顾忌男女外之别。每年夏割漆、秋冬卖，都叫她去山上漆园一座棚里记账。那些漆工全都畏惧园主，到她跟前报账时，都不敢抬直视，她更是里瞧不见人，始终冷冰冰的。那园主起先还常来盯看，见这般形，更放了心，只叫一个使女陪侍。

有一天，各坡的工都来纳生漆，算过钱数后，已是傍晚。她有些倦乏，便没有立即山，叫使女去烧煎茶，自己坐在棚里歇息。当时正是初夏，她常日难得留意外界景，那天看到夕满目新翠，忽而忆起幼年时和娘一起去山坡上割荠菜，山野光景便是这般鲜明。她娘那天脸上现难得笑意，摘了两朵地丁黄在她丫髻上，牵着她一路哼着乡谣。她尽力回想，渐渐忆起那曲词，不由得轻声唱起来，脚也忍不住踩起拍，脚尖却忽然到一样事。

她弯腰一看，桌脚边有个小布卷儿，捡起来打开一看，不由得愣住：里是一个小小木雕女人像，只比拇指略大，却雕得极细，眉都清晰如真。又涂了一层清漆，光洁莹亮。最教她吃惊的是，那面容越瞧越酷似她。只是，这女似乎想起一桩趣事，嘴角微扬，面笑意。

明慧娘自己从未这般笑过，盯着那小像，她不由得怔住。棚边响起窸窣脚步声，那使女煎好了茶，端了过来。她忙将那小木雕藏袖里，再也无心看景吃茶，叫使女收拾好账簿，一起山去了。

回到卧房里，她又忍不住拿那木雕仔细赏看，恍然间，竟觉得所雕这女是另一重人世中的自己。在那重人世里，父疼母，家境和裕，无须惊怕，不必冷心??想着那个自己，她不由得也了笑。但心旋即升起疑云：这是何人所雕？为何会丢在桌？

在山上，除去使女，到棚里的，只有那几个漆的工。难是工中的一个？她极力回想，却猜不是哪一个。

这之后，再到山上记账，她开始细心留意，却未能找那人。半个多月后，有天记完账，桌又现一个布卷，里仍是一个小小雕像，雕的依旧是她，只是笑得越发悦。

她忙回想那天形，只有一个工数钱时，失手跌落了一串钱，俯去捡了起来。那个工似乎叫盛力。

四、川药

鲁仁驱赶车，将张用载到了金河边一个小院里。

寒那天，一个中年汉来到他药铺，瞧形面相，年纪不过三十左右，鬓发却已白。那人说有件要事，将他唤到没人，压低声音说：“我知你儿媳尸首去了哪里。”

他听了，顿时一嗡，几乎昏倒。

那人却冷着脸，等他略略平复后，才又开：“你得替我一桩事。”

“什么事？”

“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