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2/5)

鲁仁见天越发昏茫，路上前后都没有人，便拽绳，停住了车。

铁志不敢再多言，只能自家格外当心。谁知其间仍了差错。原本是要梁兴去那船上杀掉那个叫蒋敬的人，自己再去趁杀死紫衣人和尼教使徒。不料那个叫雷炮的厢军意外冲上了那船，搅了布局。紫衣人和尼教使徒均消失不见，梁兴也安然脱罪。

然而，查寻了这许多天，始终未能寻到紫衣人踪迹。昨天，梁兴召集那三百多孩童的父母去东郊双杨仓，铁志闻讯，也混其间。梁兴站在木台之上，一气揭开尼教偷盗军粮真相，并寻回那三百多孩童。他见梁兴那般志得意满，心一阵阵酸妒。这些年，自己始终躲在暗，何曾如梁兴这般，立在众人之上，威武风发过一回？

那监军一向信重铁志，这回却青黑了脸，拍着扶手，连声斥骂。铁志不知那紫衣人究竟有何重大系，也不敢多问，只能低承，而后急忙来追查紫衣人落。

这些年，他跟随那监军，领了许多差事，得了许多犒赏。那些差事，有些明，有些暗，他却早已不去分辨其中是非。只知万事如同日影，明与暗从来相伴相生，便是最明的日，其间也常现黑翳。何况世人心？与其为之无谓烦恼，不若专一事，换得酬报。这世上万般皆空，唯有银钱是真。钱袋有多重，才能昂多。

不过，那会是何等模样？昂舒气、不受人驱使？那能维持几日？当时若真离了那监军的门，何以为生？即便寻到生路，这世间，哪里不是层层相压？除了天，谁人能全凭己意、任而活？到来，还不是得低？皆是低，向谁低，又有何分别？

鲁仁惊愣在那里。他瞧见过几回张用，大致记得说话声气。这古怪行事也非寻常人得。他想，应该没错，忙又驱赶车，继续前行。

四、旧袜

而发觉：那一刻犹豫，是此生唯一抬之机，当时若能住，便能活另一番模样。

一路上，鲁仁都惊怕不已。没想到，为一只旧袜，自己竟一路走到这地步。

傍晚，梁兴坐到河湾边，独自吃酒，醉倒在草坡上。他命手继续暗中监看，自己回家安歇。他虽已有了房宅银钱，却不知为何，始终不愿娶妻生。只在行院里买了个歌伎，在边伺候。了门，那歌伎忙上前服侍，他却一个字都不愿说，摆手叫她去，自己忍不住寻监军赏的家酿好酒，闷闷吃得大醉。

铁志虽想明，心中却仍有些烦，便摒除了这念，继续盯着梁兴。看梁兴走远，这才唤过酒店大伯结账。他一个人，只了杯茶，吃了两样心，却也得二百一十文钱。连同前几回赊的账，总共四贯七百文。他从袋里摸一块碎银，至少二两五钱，随手丢到桌上，懒得等称量还找，随即起楼，骑了，慢慢跟上梁兴。

他原籍四川，十来岁便跟着一个药商往来汴京贩运药材。七八年后，通熟了路径，便借了些本钱，自家独自营运。他生来谨慎，又见行商最重一个“诚”字，便谨守本分，诚朴人，生意倒也一路平顺。他载药到汴京，常和蔡市桥一家药铺易。那店主看他信得过，便将独女嫁给了他。岳父亡故后，他便接了那间药铺。他知自家难与京城那些大药铺相抗，便只专一收售川药，照旧守住诚字，夫妻两个又心意投合，将这小药铺经营得比岳父更加得计。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回这桩差事，监军极为看重，反复叮嘱了许多回。领命时，铁志便觉着梁兴极难左右，因而向监军建议，由自己另差他人。监军却说，一来梁兴必须死，二来此事不能留丝毫牵扯，必须借助梁兴这等无之人。

清早醒来，中烦恶，疼裂。他只能忍着，骑城，继续去跟踪梁兴。梁兴既然能勘破尼教谋，恐怕也已知晓紫衣人落。跟着梁兴，或许能找见那紫衣人。且让他再多活几日。

将才接张用时，他怕那老侏儒反悔，更怕路边藏了帮手，只想赶离开，没敢查验。他凑近车上那只麻袋，听了听，没有声息。伸手戳了一，也没动静。难死了？他忙又加力戳了戳，麻袋忽然翻了个儿，惊了他一。随即里传来咕哝声：“是我。莫搅我睡觉。”麻袋缩了缩，一串咂嘴声后，便唯余轻缓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