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3/4)

回，等邹小凉全读对了，才继续一首。每日这般丢来夺去，从不烦倦。

邹小凉先还极其厌恨，有天听老吏闷声说了句：“人生不读书，一世苦。”他听了先一愣，却不敢问。自己细细回想，老吏这话的确有些理。幼年时，父亲望他读书举业，他却贪耍不愿读。及至成了年，明白了读书的好，却再没有那般便利。自己好歹还识得些字，看街那些力夫，连自家姓名都认不得，岂不真如，蠢蒙无知，只能卖力吃苦？

邹小凉心想，自己必定不能如老吏一般，在这冰窖冻藏一辈。反正也只是冷坐，不如趁机多读些书，日后必定用得到。于是，他转了念，开始用心跟着老吏读书。不但见识日，连这冰库都不觉得如何冷寂了。

老吏见他用功，也温和了一些。两人便在这冰库小院里，你吃果我读书，倒也渐渐洽起来。邹小凉偶尔偷偷懒，使使，缺一半天班，老吏也不如何苛责。

到了今年清明假期，老吏要去东郊给父母上坟，叫邹小凉替他提着香烛纸，两人一起了城，到汴河虹桥时，已是正午。邹小凉难得城，四望景，正在畅怀，虹桥便发生了那桩异事。白衣神仙现，两个仙童不住抛撒红。邹小凉惊震之极，老吏也瞪大了，望着那红，怔怔自语：“鲜梅？”

只是那时河中神异，两岸哄闹，邹小凉也没有太介意老吏这句话。然而，等那神仙飘远，他们赶往郊外墓地时，老吏有些失神。回来后，也始终怀着心事。邹小凉读书读错，糊过去，他也几次没有察觉。

这几天，膳宴享案空一个吏职，邹小凉被选中，个月便要去那边应差。邹小凉喜之极，却没敢告知那老吏。今天是他在冰库最后一天当值，想到老吏，他心里始终有些不自在，不由得放慢脚步。

刚走到冰库院门，一瞧见院里站着一位绿锦官服的胖壮男。郎繁死后，替任的官儿这两天也才选好。这男想必正是新任库官。邹小凉忙走去恭声拜问。那库官冷着脸问：“只有你一个？”邹小凉忙望向小厅，老吏并不在里。再一看，宿房门闭。他忙过去推门，门从里闩着。敲门，也不应声。他又去窗那里叫唤，里仍无动静。他忙破窗纸，朝里觑望，床上被摊开，老吏却并不在床上。那库官也有些惊疑，吩咐他撞开门。邹小凉只得去撞，他生得单薄，并没有多少气力。撞了十来，也没撞开。那库官一把推开他，抬脚狠力一踹，竟将门踢开了。邹小凉忙到屋里，扭寻看，一看到窗边墙角那个书箱，他猛地惊呼一声——

书箱盖开着，老吏跪伏在箱边，上半栽在箱里，一动不动。

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