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2/5)

而且，李弃东所图，并非仅为钱财，他不惜动用那般钱财力，去搅扰汴京诸行。此人究竟是何来路？

她自幼便瞧不惯其他女孩儿那般弱样儿，从来不肯示弱讨怜，凡事都尽力自家去，难得去烦扰父兄。这时望着父兄灵牌，却忽而发觉，多年来，自己其实一直被百般护：父兄都是武官，脾其实都暴急，见到她，却总是和声柔语；她要习武，父亲便年年叫人给她特制小剑、小弓；她要骑，兄便四去寻买到一匹广西驯良小；桃家宴上，为了让她多桃，父兄总是装作失手；及笄之后，开始论嫁，父兄都极谨慎，每回有人来提亲，都叫她在帘后偷望，凭她拣选。有两回，她中意了，父兄却仍暗中去打探男家，一家妯娌太

这桃鳜产自梁红玉的家乡，徽州新安江山溪石间。每年桃盛开、山溪暴涨时，鳜鱼才跃上面，极其鲜难得。尤其千里运至京城，一尾能卖到三五贯钱。昨天，红绣院的崔妈妈从江南鱼商那里重金购得三尾，特地分了一尾给梁红玉，其余两尾都放在池中养着，留给常来院里的军中官。

梁红玉当年在家乡时，每年也只能吃一回。每到开，她便天天望着，一盼桃开，二盼鳜鱼来。她家后院了几株桃树，桃开后，她父亲必定四托人，寻买几尾桃鳜。一家人围坐在桃树，喜喜尝过桃鳜、杏酒，而后便是舞剑、比箭。梁红玉虽是女孩儿，却自幼酷好武艺，又是家中独女，父兄都她，便任由她习武。到十一二岁时，她剑法已能胜过兄。八斗弓虽拉不开，五斗小弓却已练得准。桃家宴上比试剑法弓箭，赢一回合，便能在上一枝桃。后来几年，梁红玉年年都能赢得满桃。亲都赞她人比桃更艳。

冯赛却越发确证：两人并非弟，李弃东来寻柳碧拂是早有预谋。霍衡第一次约我去见柳碧拂，恐怕也是他背后设计撺掇。若是我没有再去见柳碧拂，他也一定会尽力促成。而他，则起柳碧拂怒火，借此说服柳碧拂与他合谋，假作弟，趁机接近我。他这些，不是因为与我有仇，而是要借我这牙人份，好行自己百万贯之谋。

冯赛了，心里却一凉：有回他与茶商霍衡讲起短茶引时，确曾提及过这桩旧事，却绝无丝毫得意，更不知背后有那等复仇渊源。李弃东与霍衡早已相识，恐怕转听到此事，又不知从何探知那茶引卖主正是柳碧拂父亲，他便借机接近柳碧拂，有意说及此事，最后加了一句“笑得极得意”。

小茗继续说：“他们两个先还不知彼此是弟，正是讲了这些江西旧话，等我去烧了一壶回来时，他们竟认对方来了。”

他忙问：“他们相逢后，可曾提及我？”

从顾盼儿之死，或许能探知一二??

可今天，看到这桃鳜，她却一阵阵刺心。她烹好了鱼，选了一只官窑粉青冰裂纹瓷碟，小心盛好。望着碟中鳜鱼背上青黑纹，泪珠不由得落。厨妇在一旁站着，她不愿任何人瞧见自己落泪，忙侧过脸，装作抹汗，用衣袖揩净。而后端着鱼碟，上了楼，献在父亲和兄灵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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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们说了什么？”

拂见了他，只淡淡尽礼数，并无丝毫着意。直到去年五月，蒿笋初上市之际，他忽然生念，单独去见柳碧拂。柳碧拂却格外着意于他，不但亲手茶，更亲自去厨房，照着他最的东坡那阕《浣溪沙》中的“蓼茸蒿笋试盘”为他烹炒蒿笋、蓼芽等雅菜肴。

三、桃

“他们讲起江西旧事时，说到了您。”

梁红玉去楼厨房，亲手烹了一尾桃鳜。

“柳二舅说，有回听见您在茶坊隔跟人闲谈，说您当年在江西说合一桩茶引买卖，那是已过了期限的短引。您识破了其中诡计，追回了一大笔钱。还说，您讲到那卖主百般哀求时，笑得极得意。他隔着板，耳朵都发震。这后一句，您听过便了，万莫让小娘和柳二舅知。这一年多了，我从没见过您那样笑过。”

这句话看似无大碍，于柳碧拂却如蜂虿刺心。正因这一句，她才开始怨恨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