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2)

于是，安易脸上那抹极淡的温和痕迹彻底敛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或许可以解释方怀兴只是偶然到访请教，与他不同，他秦苍才是自己愿意费时间教导的那个“特别”的存在......如此，便能轻易抚平那不安与委屈。

他艰难地动了动咙，像是有砂石，最终，只是极其缓慢、沉重地了，一个字也说不来。

那汹涌的委屈和莫名的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了个净，只剩无边无际的空落和冰冷。

他脸上的表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连边那抹极淡的笑意都未曾增减分毫。

安易站在原，影在光显得有些模糊。

安易的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秦苍那张写满倔与难过的脸上。

“看你自己。”他笑了笑，回答，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

难还要因为这株野草希望得到独一份的浇，就去安抚它，向它承诺什么吗？

没有这个必要，也没有这个义务。

但......

不能再贪心了。

人怎么能这么贪得无厌？

如同行走路边，见一株野草生得顽，随手浇了。

非亲非故。

他浑浑噩噩地走到院中那块被他磨得光的石墩旁，颓然坐了去。

就在他的脚踏篱笆门的那一刻，他猛地停住，回过来。

秦苍垂眸，他猛地扭回，快速跑走了。

想来便来，不想来便不来。

院收拾得还算净。

他并不在意。

他甚至......还默许他每天都去。

他以为......他以为安易至少会问一句，或者......不是这样直接、平淡地结束。

的光将他的影压在脚。

秦苍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搐了几，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又酸又麻，带着一隐秘而汹涌的悸动。

疼痛让他混沌的脑清醒了一瞬。

秦苍用力地闭上睛，试图将脑海中那些不该有的、奢望的念全驱散。

光渐渐升到正空，带来让人窒息的灼。

秦苍，你怎么敢这么贪心？

“那我......明日还能来吗？”他的声音涩。

他当时到底在什么？！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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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了。

看你自己......

他甚至微微勾了勾角，一抹浅淡得近乎虚无的笑意，语气平稳无波，听不任何绪：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秦苍浑猛地一僵。

“既然如此，看你不太舒服，今日就到这里罢。”

他中那撑着的委屈瞬间凝固，然后一碎裂开来，只剩全然的愕然与难以置信。

是在期盼安秀才能像哄小孩一样，过来安他，告诉他那个方怀兴不算什么，他才是特别的吗？

说，此时的安易，应当上前一步，用温和的言语安抚这只炸的小孩。

他却觉不到，只觉得心里空的，像是破了一个大，冷风呼呼地往里。

看你自己。

不过是他一时兴起，觉得这少年神里的狠劲与的孤寂有几分意思，顺手为之的一微不足的善意罢了。

可是，安易那双沉静的睛，他拿着书本时修的手指，他教他念书时清冽平稳的嗓音......

他看着秦苍，目光没有什么动容。

那该多好啊。

还有，如果他真的只对自己一个人好，只教导自己一个人，那双睛只看着自己......那该......

秦苍与他，是什么关系呢？

安易对他，已经足够好了。

他默默地放一直攥在手里的、用来在地上写画的树枝，动作僵地转，朝着院外走去。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敲了自己的脑袋一，发沉闷的响声。

他呆呆地坐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安易最后那平静无波的神，和那句轻飘飘的“看你自己”。

从未有人像他那样，不在意他的名声，不嫌弃他的肮脏鄙，愿意教他识字，给他喝，让他坐在自己的院里。

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照亮了他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难过和一丝卑微的希冀。

得到了一，就想要更多，想要独一无二。

秦苍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那间更为破败的祖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