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2)

念及此，裴琳琅望着车窗外动的街景，不由轻声叹：“简直……像梦一样。”

想她上午还想着要如何见岑衔月，如何牺牲，还一边回忆往昔温，一边怕死怕得要命。到了这日暮时分，她竟已安然与岑衔月同乘一辆车，踏上了归家的路。

裴琳琅不是不懂她在兴什么，无非是兴自己竟然愿意这样为她犯险。

受着那人熟悉的温度，眶竟瞬间发，视线模糊起来。

裴琳琅以为她已昏睡过去，遂轻手轻脚地走上去，然放坐，一只冰凉的手便从旁疾伸过来，一把将她抓住。

她边的文心仍存忧虑，低声：“将军，此刻公布，是否太急？只怕民间仍有不服女主政者，借机生。”

倒也有趣，这一，竟被那疯的容徽侯爷在癫狂中一语破。

后来听去的人描述，门开瞬间，一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而那龙榻之上的景象，更是难以言表的难看。

那力极大，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很很地圈着，像是害怕她会逃走。

“半条命没了又如何？”岑衔月将气息更贴近她耳畔，笑意更，“我终究是活来了。琳琅，多亏了你呢。”

她似乎心颇好，从上药时便是如此。太医说她背上伤痕太重，恐会留难以消除的印记，她也浑不在意。那时裴琳琅张地抓着她的手，怕她忍痛，这人却只顾看她。

温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熟悉的亲昵与依赖。

一切尘埃落定，当日黄昏，梁千秋便命人将“陛骤崩，逆臣伏诛”的消息昭告天，旨在安抚惶惶人心。

上午那弥漫全城的肃杀与死寂，仿佛只是一场过于漫的噩梦，随着夕的金晖，消散无踪。

为岑衔月的伤势，梁千秋原想就近从行召太医，却得知中几位资太医竟都聚在皇帝寝，闭门不。梁千秋派人去请，起初里面还百般推诿，直至门外之人言明侯爷已伏诛，里面沉默片刻，那沉重的殿门才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条隙。

然而，百姓的想望，到底与那些汲汲于权力名位的士大夫不同。只要能够安居乐业，碗中有米，上有衣，谁坐在那九重阙之上，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于他们而言或许并无太大分别。因此再次乘坐车驶门，街之上竟已恢复了往日喧嚣，行人往来，商贩叫卖，一片琐碎而鲜活的生机。

本想言她两句，灭灭那笑意里的威风，可侧首看见她那张苍白如纸的侧脸，所有话便又咽了回去。裴琳琅只轻轻哼了一声，别开脸，低声：

***

许是明白大势已去，天终将归于公主，面对梁千秋一伙所谓的逆臣贼，里几位皇帝的心腹大太监，此刻竟换上了一副哀戚又恭顺的面孔，对着梁千秋派去的人涕泪加，直说陛早已龙驭宾天，只为免社稷动，才不得不此策，秘不发丧。

裴琳琅耳微，心里那不甘彻底化开，成了又甜又涩的，嘴上却不肯饶人：

行偏殿，岑衔月已先一步被安置在一张铺了垫的圈椅中。她闭着靠在椅背上，不言不语，看上去疲惫非常。

她不敢去看，只是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那只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一渡过去。

“笑笑笑，笑死你得了！”

“半条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说笑。”

不过短短一日，天翻地覆。

她自然是愿意的，这无需多言。可岑衔月这样一笑，倒像是让她得逞了什么似的，叫裴琳琅有些不甘心。

两只同样冰凉却握的手，在寂静的殿宇中，无声地传递着劫后余生的战栗与庆幸。

裴琳琅心一酸，这一整日的惊涛骇浪，生死一线，她一直撑着，绷着一气，未曾落泪。可此刻……

皇帝驾崩的消息，便是在此时传来的。

回到宅上，只见小荷着一的缟素，不知是为谁发丧，手里还拿着纸钱，这厢见她们忽然回来，睛霎时瞪得圆，手里的纸钱哗啦散了一地。

方向看去。

岑衔月已被扶着立在几步外，风中的她单薄而虚弱，隔着一段距离，亦是不清楚表，只能清晰地觉到，她是松了一气的。

她们会回到那座宅，继续过日。就像过去千百个寻常日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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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衔月靠在她肩上，闻言，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丝舒缓的笑意，侧问：“是噩梦，还是梦？”